第7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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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很早前就丢了,但辛远一直记得,那件立领衫要50元。
  和他那为数不多,又想用力护住的尊严一样贵。
  老板是个实诚人,给他们开的确实是间名副其实的大床房,进了门只有大床和房,连房顶的灯都有随时掉下来的风险。
  墙上有个看起来工龄最少二十年的窗户,站在窗边还能闻见楼下鸡蛋灌饼的香气。
  项逐峯锁好窗户,拉上窗帘,转头下楼去买洗漱用品,回来时又顺手带了两份饼。
  “吃点垫垫肚子吧,你的那份没放辣也没放葱。”
  不久前,辛远还坐在五星酒店的宴厅里,席间摆着各种珍贵野味,但在一句句虚假的客套话中,辛远腻的一口也没吃下。
  虽然这份鸡蛋灌饼油很大,辛远还是一口气吃了大半个。
  吃了夜宵,身上多少有了点热乎气,但四面漏风的屋子还是很冷。
  两个人的头发都湿漉漉的,项逐峯无奈道:“这屋子太冷了,我先去冲个澡,给你存点热气,等暖和一点你再进去洗,不然容易冻着你。”
  辛远在改名姓辛之前,一直叫贺远。
  不是因为素未谋面过的父亲姓贺,而是社区上门抓何夜登记新生儿信息那天,何夜一如既往的喝多了,登记员也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什么,随手写了个何的谐音上去,正式开启了贺远草率的一生。
  所以在很长的时间里,辛远其实不习惯,也没有被人照顾的机会。
  遇见项逐峯的这段日子,从前缺失的体验像是在一夕之间被弥补回来,让辛远觉得胸口都快要被这些关心涨满。
  像眼下这种时刻,辛远其实又已经忍不住要说:项逐峯,你可以不用这么照顾我,不要对我这么好。
  但是转念又想到,也许项逐峯并不觉得这些是什么特别的事。
  毕竟项逐峯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有幸离得近了一点,所以也沾到一点点他的好。
  床边堆着项逐峯的外衣,隔在房间和厕所的门很单薄,所以辛远连项逐峯挤洗发水的声音都能听见。
  但很快的,当步骤刚进行到打泡沫这一步时,房间的灯毫无预兆地熄灭,四周瞬时陷入黑暗。
  辛远懵了一瞬,试图去找手机,然而还未摁亮屏幕,走廊外忽而响起一声尖叫,紧跟着,又传来东西哐当坠地的闷响。
  辛远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砸中,思绪还一片混乱,身体已经本能地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门外的声音只响了几秒,辛远脑海的杂音却越来越响。
  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跟着母亲住进好不容易找到新的住处,只是日子没有安定几天,便又有人找上门来,那些人一边骂着他母亲是不知廉耻的小三,一边疯狂砸着家中的东西。
  每一次,辛远都会被母亲锁在漆黑一片的衣柜里,让他闭上嘴不要出声。
  但那一次,母亲大概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一群女人骂完打完后,紧跟着又来了另一波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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