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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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观阙眼神微凝,似在回忆,片刻方道:“是五年前染上的心疾。”
  心疾?
  孟悬黎打量他神色,既然是心疾,必定凶险无比。
  加之方才那番光景,想来他今年,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世子爷近来可还用药?用得是何方子?”她忍不住追问。
  “不过是太医开的几味汤药罢了,”陆观阙语气淡漠,“总这么吊着,身子也难得爽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面庞:“故而,寻常走动,身边总离不得人照应。”
  孟悬黎垂首,心底倏地漫上一股悲悯。
  原来这金尊玉贵的世子爷,竟已疾病缠身五年之久,磨了少年志气不说,内里也早被掏空了。
  这般锦绣年华,便已如此,当真是可怜可叹。
  “时辰不早了。”陆观阙神色平静,打断她的思绪,“去花厅罢。”
  “花厅?”孟悬黎愕然,“世子爷不是要去看望长姐么?”
  陆观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复杂难辨,淡淡道:“去花厅便是。”
  见他心意已决,孟悬黎也乐得不见孟岫玉,再次上前,将他搀扶起来,仍不放心问了句:“世子爷的身子,当真不用请郎中瞧瞧?”
  “嗯。”
  陆观阙应了一声,目光却深深锁住她的侧颜。
  那眼神似有万般思量,暗流汹涌,最终皆化为一片平静的海潮。
  第3章 相望不相闻(3)
  时值中秋,洛水河畔灯火阑珊,一轮圆月如金鳞悬于紫夜天幕。
  孟悬黎从那日后,常被拘于深闺,学那刻板的规矩,诵那艰涩的诗书,烹那繁琐的茶汤,竟是一步也未曾踏出院门。此番承蒙郡主设宴相邀,她方得出来透透气。
  马车沿着洛水河畔迤逦而行,停泊在码头。此处人声鼎沸,尽是少年郎与世家贵女。
  清润微凉的河风裹挟水汽,拂面而来。幸有素纱掩住唇鼻,方隔开了那若有若无的腥气。
  夜风轻柔,撩动她耳畔的珍珠耳坠。略一欠身,她扶着侍女的手,踏上了通往画舫的跳板。
  船身随水波幽幽晃动,早有侍女含笑迎上:“二位姑娘万福,郡主已在舱内等候多时了。”
  孟悬黎微笑颔首,孟岫玉骄矜点了点头,目光四下一扫,漫不经心道:“前头引路罢。”言罢,竟伸出手来,意欲让郡主的贴身侍女搀扶。
  那侍女微怔,旋即垂首引路:“姑娘们请随我来。”
  孟岫玉冷哼一声,一把攥住孟悬黎的手腕,压低声音,语带威胁:“今日来人众多,待会儿见到人,莫要乱说乱走。若漏了馅儿,小心我把你送到……”
  孟悬黎挣脱她的钳制,捋回被风拂起的发丝,低声道:“长姐与其忧心我,不如忧心自己。我听闻,今日那潘公子也要来呢。”
  孟岫玉柳眉倒竖,正欲发作,却听得舱内丝竹悠扬,一缕清歌袅袅飘出:“人何在?一帘淡月,仿佛照颜色……”[1]
  她面上愠色倏然褪去,竟撇下孟悬黎,循着那乐声,步履匆匆朝舱内奔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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