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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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父亲眼中,女儿竟是这般落井下石之人?”孟悬黎霍然起身,眼中满是失望与惊诧,“不妨告诉父亲,我孟悬黎行事,不屑为之,更不屑此道。”
  “我原以为,父亲接我回府,终是念着骨肉亲情,存了几分愧疚之心。如今看来,是我大错特错了。”
  “阿黎……”孟仲良声音发颤。
  “人都道,没了娘的孩子,便如同没了根的浮萍。从前我不信,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孟悬黎背过身去,泪光在眸中打转,似是将枷锁悄然卸下,“父亲可知,女儿为何从不过生辰?”
  不待孟仲良回答,她已哑声续道:“因为那日,亦是阿娘的忌日。”
  “她嫁入孟家,未曾享过一日清福。便是临终心愿,父亲也未能成全。既然父亲做不到……”她转过身,目光灼灼,“那便由我这个女儿,代她完成罢。”
  “几日后便是阿娘忌辰,女儿想去长生观,为她做一场法事,以慰阿娘在天之灵。”
  孟仲良面色苍白中透着不自然的潮红,远远望去,如同素绢上洇开的血痕,令人难辨其中是愧是悔。
  俄而,他颤抖着开口:“好……你去吧。”
  孟悬黎转身欲走,却见孟仲良垂首枯坐于榻上,那身影仿佛承受着山岳倾覆般的重压,寂寥而绝望。
  她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静而疏离:“阿娘曾多次托梦于我,说不愿再与父亲有所牵绊。所以女儿才擅作主张,将阿娘的牌位,供奉在长生观。”
  此言如重锤击心,孟仲良猛地抬头望向她,眼中满是深切的愧怍:“我对不住你阿娘,生前未能让她如愿。更对不住你,听信妖道谗言,将你……”
  “父亲不必再说了。”孟悬黎蓦然转身,强忍着眼眶中的酸涩。
  就在她即将踏出门槛之际,身后又传来孟仲良哽咽的声音:“待此事平息,我定为你阿娘多做几场法事,以赎我罪愆。阿黎,日后你想做什么,爹爹都依你,只一件……”
  他声音陡然沉重:“你断不能再学你姐姐,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可听明白了?”
  孟悬黎听他语带恳切,终是垂眸,低低应了一声:“嗯。父亲也多保重身子。”
  孟仲良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直至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深处,才颓然长叹。只觉自己是一步踏错,步步皆空,如今落得个众叛亲离,形影相吊。
  *
  几日后,天朗气清,孟悬黎携丹若前往长生观。
  马车内,丹若取出素纱帷帽欲为孟悬黎戴上:“姑娘脸上的伤,瞧着已大好。”
  孟悬黎接过,浅浅一笑:“多亏你日日替我敷药,方能好得这般快。”
  丹若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摇头道:“奴婢看,是世子爷派人送来的膏药灵验,姑娘用了才见效神速。”
  提及陆观阙,孟悬黎眼睫微颤,语气温和:“他病着,还如此为我操心。我该寻个机会,当面谢他才是。”
  “日后总有谢的时候。”丹若小心搀扶孟悬黎步下马车,“姑娘留神脚下。”
  孟悬黎轻提裙裾,抬首望去。
  此处风烟俱净,远山含黛,心也随之沉静下来。她一面拾级而上,一面对丹若说:“待会儿到了殿内,你在门外候着便好。我替阿娘添些灯油,诵经祝祷片刻,许是要久一些。”
  丹若点头应道:“姑娘只管安心,一切有奴婢照应。”
  孟悬黎抬手,轻轻抚了抚丹若的脸颊,笑意温婉:“好。”
  去时晴光潋滟,待孟悬黎从殿内步出,天际却已飘起濛濛细雨。
  她环视四周不见丹若踪影,料想是去马车处取伞,便安心在道旁一座小亭内坐下等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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