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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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州地牢深处。
  烛火明灭,跳跃的光将刑架上的人拉成扭曲的鬼影,映在湿寒石壁上。
  李知府被麻绳缚在架上,两名衙役正持着浸过盐水的鞭子上刑,每落下一鞭,都伴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角落的阴影里,俊美少年斜倚在花梨木椅上,长睫垂落,右手曲起,姿态闲适,正抵着额角而眠。
  纵然周遭惨叫如阿鼻地狱。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李知府陡然拔高的嚎叫惊醒了闻时钦,他睫毛颤了颤,惺忪睁眼,转瞬便因被扰了浅眠而皱眉不耐。
  “啧。”
  闻时钦振衣而起,信步至刑架之侧,取出袖中匕首。
  旁侧衙役识趣敛手收鞭,适时问话:“再问最后一遍,贪墨的漕银,藏在哪?”
  李知府咳着血,却偏梗着脖子笑:“纵使今日身首异处,本官亦冰心玉壶,一无所知!”
  闻时钦原正仔细擦着匕首,听罢李知府的硬语,忽尔低笑:“哎呦呦……李大人这份气节,颇有昔年伯夷叔齐之风,真教人叹服。”说罢他又举起匕首,借着昏光眯起眼打量,“待此间事了,晚辈定要将大人拒贿守正的事迹勒石为记,遍传襄州,让大人的妻儿宗族晨昏瞻仰,学学这您份铁骨铮铮。”
  李知府气得喉间嗬嗬作响:“竖子休得逞口舌之利!本官行得端坐得正,岂怕你污蔑!”
  话音未绝,一名侍卫疾步穿廊而入,屈膝附耳于闻时钦身侧密语。
  闻时钦听完静了一瞬,再回问时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刑架上的李知府听得分明:“元璜已然审出了?”
  侍卫颔首:“通判已吐实,银钱流转脉络尽供。”
  闻时钦转头看向李知府那副僵滞模样,眼底盛满坐等好戏的散漫,随即便松快地叹出一口气。
  “那便用不上匕首了,取我剑来。”
  衙役不敢稍滞,忙捧剑上前,剑脊映烛火,冷光如练。
  闻时钦轻抚剑身,缓步踱向刑架,以剑鞘轻拍李知府血污的脸颊:“隔壁囚室的通判已然招供,漕银往来皆由你经手,他不过是附从。”
  李知府被那柄寒铁剑鞘掴在脸颊,浊血混着涎水当即从嘴角溢出,却仍瞪着眼不肯信,嘶吼道:“此乃构陷!屈打成招之辞,岂能作呈堂证供?”
  闻时钦挑眉道:“此时此地,谁复辨诬枉?通判先开口,便能将功抵罪。倒是大人你这般硬气,在这桩案子里又值几何?”语毕,他握剑的手骤然收紧,“与你耗了几个日夜,早已心烦意乱,如今便取你项上首级,以抵这迁延稽迟之罪!”
  李知府终于慌了神,穷狗入巷般急声威胁:“你敢!我好歹是一州知府,府中僚属、朝中故旧盘根错节,你今日敢动我,明日便有千般势力寻你报仇!”
  闻时钦倒抽冷气,故作惊惶:“大人这话可当真?”
  这话一出,李知府才猛地察觉周遭小厮、侍卫皆屏息盯着自己,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不等他辩解,闻时钦已转向身后众人:“诸位都听见了?李知府亲口承认,他在襄州府内结纳僚属,在朝中勾结故交,这朋比为奸的罪名,可是他自己认下的,并非我凭空构陷。”
  李知府喉间一堵,嚣张气焰瞬间被恐慌浇灭,挣扎着想要改口,铁镣却将他锁得更紧,只能眼睁睁见那玉面修罗走近。
  “襄州官吏多尸位素餐,今时今日,不过是报应不爽。”剑刃随话语出鞘,架在李知府颈上,他惊得瞳孔骤缩,方才的傲岸瞬间崩解,急声呼:“且住!赴、赴死前,只求再与通判见上一面!”
  “大难临头各自飞,此乃人之常情。”闻时钦腕间微顿,剑刃稍一翻转,锋利刃口即刻划破他颈间肌肤,血流缓缓,“知府休要废话,你且去九泉之下,问你那知己好友为何背信便是。”
  言罢,闻时钦便双手握定剑鞘,将长剑斜举。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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