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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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眼前雍和宫层层迭迭的殿宇,飞檐斗拱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深深的阴影,手里的平安符硌着掌心,就那么块小东西,怎么硌得整个人都生疼。
  他没下一步动作,只是笑,又不那么完全是笑。
  “挺聪明,”他说,声音平稳,甚至带了点轻松的调子,“也挺好。”
  周顺没再接话,
  有个人,早就心落在香港了,他却不自知。
  走出雍和宫,市声扑面而来。
  车流,人语,下午的阳光,将方才那烟熏火燎的静寂世界隔绝在身后。
  周顺替他拉开车门,自己却没急着上驾驶座,他扶着车门,问:
  “明天,小姑那边……”
  他欲言又止。
  杜柏司弯腰坐进车里,闻言动作停了一下,声音从车内传来:“去。”
  周顺点了点头,也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
  引擎低吼声里,杜柏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又问了一句,声音有些疲惫:“英梵怎么样了?”
  “他知道错了,”周顺看着前方路况,打了把方向,“撺掇饭局呢,说是在洛杉矶淘了很多古董钱票给你赔罪。”
  杜柏司闭着眼,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什么笑意:
  “得了,我什么时候感兴趣这些,明天叫他一块来吧。”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人一副疲惫样,气场太明显。
  周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见他头靠着车窗,眉心微微蹙着,那枚小小的平安符被他攥在手心,贴着腿侧。
  车窗外,北京的街景飞速倒退。
  二环内,杜柏司住在天街苑,闹中取静的地段。
  周顺将车停在地库,杜柏司推门下车,背影在空旷的地库里显得有些单薄。
  电梯上行,金属壁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开门进屋,冷气扑面而来,随手丢在沙发上,那枚平安符从口袋里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杜柏司走了两步,才发觉,转身弯腰去捡,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符纸时,动作停滞了片刻,他直起身,将符放在茶几上,就搁在冰凉的黑玻璃台面中央,明黄色的一小点,在简约冷调的空间里,显得突兀又刺眼。
  他重重地坐进沙发里,身体陷进去,头向后仰,靠在靠背上,抬起一只手,用手背覆住了眼睛。
  黑暗袭来,疲惫感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
  但是,在这昂贵换来的独处里,最先冲破那厚重疲惫闯入脑海的,却不是那些纷繁的事儿。
  是温什言。
  是她最后看着他时,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流不下的一滴泪,是他自己说出的那些,重到他自己也无法接受,是他指间那枚摘不下的尾戒,和她转身的背影。
  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没理由地去求了个平安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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