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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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王旭瞪大眼,话也不会说了:“你,你……你擅自逃军?”
  “谁擅自逃军?”屋外传来洪亮的一声。
  王旭闻言立即站了起来。张叁也赶紧拢紧衣袄,迅速站起。李肆不明所以,见他二人严肃紧张,也跟着站起。
  ——
  院外步入一位大将打扮的男子,虽然暂无战事,却仍然全副武备,披甲戴胄,肩挂披风,腰悬长剑。他身后跟了几名亲兵,摆摆手让亲兵退出院外,自己大步进屋,一边走一边摘下头上盔胄,露出斑白的鬓发。
  王旭跟张叁都埋首作礼道:“见过总管!”李肆于是也跟着行礼。
  王总管年近六十,满面沧桑,鬓发斑白,但身姿挺拔魁梧,气势威然,丝毫不露老态。他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摆手道:“都坐下罢。”
  李肆本要依言落座,听得那王总管洪亮地一声怒喝:“逃军站着!”
  惊得李肆赶紧又抬起屁股,旋即被站着的张叁给摁了回去:“站甚么,说我呢。”
  “还知道说你!”王总管怒喝道:“大煊军令,逃军当斩!你身为队将,原籍魁原,为了保护家乡,竟然不听南下的佟太师号令,擅自离军,不顾生死,从南边回来了吗?!张叁!你可知罪!”
  李肆听着这段话好似不像骂人……
  但王总管越说越怒,拔出腰间宝剑,起身作势便斩:“老夫现在便亲手斩了你!”
  王旭跟张叁愣在当场。李肆以为他真要当场斩张叁,把藏起来的袖刀都摸出来了,屁股紧张得又离了座。
  王总管高举的宝剑却在空中一顿,瞪着他三人,朝院外的方向微抬下巴,晃了晃斑白的胡须。
  张叁反应飞快,虎扑在地,哭嚎道:“总管!标下知罪!但求一死!”
  王旭跟着熊跪在地,也哭喊起来:“阿翁!阿啸他从军八年,南征北战,杀敌累累!他绝不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逃军!他有苦衷啊!阿翁明鉴啊!”
  呆在一旁的李肆:“……”
  他看看哭天抢地的两位哥哥,估摸着自己也该跪下,屁股往凳子底下一滑,哭又哭不出来,正不知应当喊什么。张叁的手偷偷在背后摆了摆,示意他不会唱戏就别瞎掺和。他便又乖乖坐了回去。
  王总管悲愤道:“军法如山!岂容法外开恩!老夫这便……”
  “正晨兄!剑下留人!”院外传来一身惊呼。
  王总管便立刻将剑放下了。
  院外急急奔来一名文官常服打扮的中年男子,上前几步,将张叁搀扶起来:“好汉请起。旭儿,你也快请起。”
  王旭麻溜地爬起来,去旁边多端了一张方凳,置在最左上位,请那文官入座。那文官却先不坐,攀着王总管执剑的手臂劝道:“正晨兄,把剑收起来,坐坐坐。何需发怒至此?章某在院外都听见了,这位张小将军千里北上,归我魁原,乃是一片赤子之心啊。怎能视作逃军处置呢?”
  王总管便听话地将剑收起来,还与他客套:“府台大人莫急,老夫听令便是。大人,请先就座。”
  两位上官这才终于坐了下来,好生说话。
  ——
  来人身着紫色官服,便是先前在城上拒不开门的魁原知府章孝。
  他作为知府,来此地上任已有数年,为人谨小慎微,虽也倚仗上官佟太师的眼色行事,但并不贪婪跋扈,为官公允,还算得民心。佟太师南逃后,朝廷拜他为河东路安抚使,顶替了佟太师的虚职。安抚使本应当称“帅使”,但众人仍是习惯以“知府”、“府台”来敬称他。
  这位章知府四十来岁年纪,面相儒弱,双颊瘦削,长须飘飘,是典型的文人面相。同为魁原守臣,与精神抖擞的王家父子俩不同,他两眼乌青,疲惫憔悴,满身风尘。
  张叁心里对他有怨,偷瞄了一眼便没有再看他,免得自己眼神中泄露出情绪,转头扫了一眼李肆,见李肆站了起来,木着脸不吭声——虽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一双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章知府,流露出藏在丛林中的小兽一般戒备的敌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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