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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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知道李肆的心痛跟他不一样——小马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计算,只是单纯心疼别的小马死了。
  他于是将多愁善感的李肆拎了起来:“好了,快些赶路。”
  ——
  又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抵达了之前曾休憩过的荒村。这里离枭军营地较远,较为安全。两人便决定在此休息到天亮,等太阳出来暖和一些了,再趟过冰河。
  他俩又摸进先前曾待过的那间没顶的破土屋,土炕仍在,曾用来垫屁股的那床半焦的被褥也还在,便都齐齐坐在上面。
  四日前,他们来这里,周遭挤满了兵士,说话都要压低声,不能叨扰了别人。四日后,还活着的便只有他们两人了,连当时李肆喂豆子吃的那匹马,也被枭军的冷箭射死了。
  李肆低头坐着,看面色就心情不好。
  张叁知道他想起先前的事,便往他苍白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李肆茫然地转过头来。
  “小愣鬼,你怎的就当了兵呢?”
  李肆更加茫然了,他生下来就是军户,当然是要当兵的。
  张叁又往他脸上戳了一下,又揉揉他冰凉的脸颊肉。“你这样的性子,该去读书才是,做官也不适合你,随便做个教书先生就好了。每天摇头晃脑念书,最大的烦心事不过是弟子又调皮捣蛋了。”
  李肆并不想做教书先生。当兵很好,有军俸,可以养活家人,有武艺,也能保护家人。虽然这些天他时常发现世事无常,自己微不足道,对太多事无能为力。可是比起只能被凶恶孩童摁在地上欺压、害婆婆彻夜流泪、要二叔为他操心的那个自己,他已经好了很多了。
  如果有一天他能变成啸哥这样厉害的人,就更好了。
  他脑子里想了一堆话,最后出口的只是:“当兵很好。”
  张叁嗤地笑了:“好个屁!”
  他左臂现在能抬起,便两只手一齐上阵,将李肆的脸揉捏一通,挤成个豁嘴,又扯成团小面饼。
  旭哥让他“不许再欺负小奉使”,他偏要欺负。怎的,老子还欺负不得?
  李肆安静地任他动作,也不躲闪,也不拿蹶子尥他。张叁喜欢他乖巧,搓着搓着,自己直乐呵。
  月色并不皎洁,他看不见李肆脸红,只笑道:“怎的越来越烫?”
  李肆终于扭头躲开了,被张叁捏着下巴捏回来:“羞甚么?”
  这要是个姑娘,此刻说不准拔簪子捅死这个登徒子。但李肆从未被他以外的人轻薄过,并不知道这就是轻薄,只以为啸哥又在欺负他——啸哥老这样欺负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欺负他了。
  他那时气到跟啸哥干架,现在却心甘情愿给啸哥欺负。啸哥又不是打他骂他,脸被摸一摸、揉一揉也没什么。但是啸哥的手指温热,黑暗中模糊的笑容也很好看,在寒冬的夜里,啸哥像一团温暖的火焰,令他又想靠近,又觉得炙热。他渐渐发觉自己的脸烫得难受,只觉得气都喘不过来,像是感染了风寒一般,心慌意乱,还是只能躲开了。
  他站起来躲到房间另一头去,把张叁乐得哈哈大笑。
  张叁也不去逮他,自己往烧焦的被褥上仰面一躺。“不逗你了,我睡会子!你守前半夜,一个时辰再叫我。”
  躺了不一会儿,李肆悄无声息地摸回来,在张叁身边坐下,后腰抵上了他的手臂。两人老模样互相挨着,张叁阖目不久便睡着了。
  第20章 如胶似漆
  两人轮流歇到日上三竿,日头底下暖和了一些,这才出发去河边。
  日头烈,风也大。走着走着,张叁背上的竹篓差点被吹翻,拢在外面的黑布随风拂起,篓盖也漏开一角,几只鸽子咕咕地把脑袋钻出来,又被李肆摁了回去。
  两人将竹篓重新绑紧,继续赶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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