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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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难控制快要失控的脾气了,她说。
  “你去看心理医生吧。”我提议。
  “你安稳下来比什么心理医生都管用。”她拒绝,“你的简历呢?我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给你联系好了公司,明天去走个流程应聘吧。”
  “没准备简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想休息一阵子,出去旅游。”
  “先把工作定了再说。”她语气柔软——感觉到了彼此心里不可修补的隔阂与罅隙,可表达的意思却是不容置喙,“旅游随时可以啊,等你工作稳定了请年假去。”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是对她的安排求之不得。
  可我现在不想再亏欠她什么。
  或者说,我不想用自己的自由去交换表面的安逸和无法挣脱的控制。
  “不用了,我买了票,明天去……”
  我想去房间睡觉,每次回国倒时差我都无法法立刻适应。
  “喻舟晚,你听妈妈把话说完,你就这么不想跟妈妈讲话吗?她拉住我的袖子不让走,“你不是个小孩子了,做什么决定还是慎重些,之前你填志愿那件事我一直后悔没替你改,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也知道你这个专业在国内不缺人,我好不容易替你找到合适的。”
  “过两天再谈吧。”我不愿争吵,同时更不愿意正面回应她,“我打算回格拉斯哥工作的。”大学三年攒的人脉都在英国,比留在国内的选择更好。
  “没什么好想的,我现在就替你发消……”
  “我不要去!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漫长的二十多年人生只反抗过她两次。
  第一次是无声的——我修改了志愿申请,自己选择了想去的学校和想要的生活。
  第二次是现在——我为了自己之后的人生,同她爆发了这个家里出现过的激烈的一场争吵。
  她被我的声嘶力竭伤透了心,居然流下眼泪来,字字泣血地控诉又开始如何为了女儿花费心血,甚至卷起袖子展示胳膊上刀伤留下的疤痕,说当时是想到我才拼死抵抗的。
  我深呼吸,像是要面对现实似的,从厨房的刀具架上抽出一柄轻盈锐利的小刀。
  现在想来,当时连续数天没有睡好,加上屡次绳缚窒息的挫败体验,我濒临精神彻底崩溃的边沿,刀刃划在手臂上居然没有丝毫痛觉,只觉得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究竟下了多大的力气,直到鲜血滴滴答答地溅在地砖上。
  我徒劳地伸手去捂,发现完全压不住,弄得到处都是脏兮兮的。
  在因为疼痛失去意识之前,我第一次从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眼里发现惊恐。
  她手足无措地找东西止血。
  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啊……耳朵里只有尖锐的耳鸣,我什么都听不见。
  有件事,喻可意做得是对的。
  只有我真正受到伤害,才能真正地让石云雅感到心痛,才会让真正地中伤她。
  她隔着病房门远远观摩我,宛如在看精神病人。
  最后不免得在缝针后留了条浅浅的疤痕,比手掌要长。
  好在是内侧,藏一藏就不明显。
  我讨厌刀具尖锐的刺痛,像一句语调生冷的拒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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