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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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渝略作踌躇:“如果有人去网上乱说,我怕那些不喜欢你的人继续曲解。”
  裴舒衡“唔”了声,带着玩味拖长了声调:“关心我啊?”
  方渝:“……”
  这人就没个正形。
  她还担心说出实情会让他心情不好,他转眼就在这里放屁。
  两个人一起吃完饭,裴舒衡把方渝送到公寓,自己返回了工作室。
  其实裴应以对他的近况不了解,他刚结束两个商单,虽然赚得没有以前多,但自力更生和养活工作室还是没有问题,只不过他确实被裴应以戳到了痛处。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他想要的。
  夜色漆黑一片,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一个,裴舒衡走进创作间,坐在了今天裴应以不愿意坐的椅子上。
  椅子并不脏,他的工作人员会定期消毒,只是颜料这种东西,沾上就去不掉了。
  就像一个人过往的经历,很难不留下印痕造成影响。
  一盏吊灯悬在头顶,裴舒衡面前的桌上还有画了一半的草稿。
  他多久没画出一张真正完整的艺术设计图了。
  裴舒衡想应该很久了,因为他甚至没办法找到一个准确的时间节点。
  屋子的角落里堆满了陶土、石料和板材,还有他从初学雕塑时就很喜欢的椴木,共同构成了一股奇异而熟悉的气味。
  方渝今天说网上那些不看好他的人是曲解他,他很想说,不是的,他就是那样的人。
  很可能跟她想象中的他完全不同。
  纯艺术这条独木桥难走,从他被t大美院录取的那一天,杜晴和裴青松就开始给他铺路,他们请的顾问为他量身打造了营销方案,他没想过是他的脸,而不是作品,先帮他叩开了艺术市场的大门。
  社交媒体上他的写真和偶遇照永远高赞,展览开幕时因为他本人会到场跟粉丝合影互动所以门票很快售空,他每天奔走在采访和拍摄的现场,越来越多的时间都花在了坐在化妆镜前,看造型师帮自己做头发、挑衣服。
  他被包装得好像一件精致商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艺术家,但少有人真的清楚他做过什么作品。
  而他在创作上的参与也越来越少,一开始还亲力亲为,到最后他就只提供最初的想法和大致的草图,会有很多人帮他完善和落地,毕竟粉丝不在意他到底做了什么,只关心他下一次出场的造型,和他的展览能不能出片。
  这样过了几年,本科的毕业展览上,他的作品又被顶到社媒热门,粉丝的夸奖,同学的羡慕将他包围,当初带他入门的雕塑老师千里迢迢拄着拐来看展,看完后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舒衡,你觉得你现在的作品里还能找到意义吗?你是在为了创作而创作吗?”
  对方的诘问让裴舒衡愣在原地。
  他的确有非常长的时间没思考过创作的意义,也忘记了那种完成一件新作品时的喜悦和满足,甚至他已经几年没从头到尾做完一件作品了。
  那天他从毕业展回到校外的工作室,想要画一张全新的设计稿,却对着一张白纸枯坐良久,焦虑丛生。
  灵感全无的状态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下去,他一想到创作这件事就会紧张,渐渐连新想法也提不出了,顾问建议他直接让工作室的人全权代劳,他只负责曝光就好。
  对方是这样说的:“想搞艺术的人多了去了,长了你这张脸的可是万里挑一。”
  但这次裴舒衡拒绝了。
  读研的那几年里,他渐渐停掉了所有的宣传活动,到毕业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回礼城休整一段时间,工作室只留下了几个愿意跟他回去的工作人员,与此同时他不想再依靠家里砸钱铺路,于是开始接一些公园、酒店的商单,维持着工作室的日常运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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