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69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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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袖拂动,带来一阵优昙清香,来人没有看他,只挥手了他的礼,而后径直往塔内走去。
  白袍银绣的人踏入的瞬间,漆黑的灵谷塔顿时灯火通明,空旷高广的塔殿内传来宗子大人的命令。
  “开水镜。”
  第77章 水镜 但见眸中湿,不知心恨谁。……
  海洲大壑。
  阴沉的天空下, 几只海鸟在平静的海面上久久盘旋不去,时不时从水中叼起一尾小鱼,才刚咽下又很快叼了新的来吃, 被血腥气吸引到此的鱼群足以让它们饱餐一顿。
  灰蓝的海水中洇着一团血水, 粘稠的液体浓得在海水中都未曾化开, 引得鱼群成堆汇集。
  “轰——”原本沉静的海底陡然发出低沉的轰响,纵使被海水隔绝, 声响依旧能穿透海面。
  海面上已是如此动静,底下大约已是地崩山摧。轰响的声音越来越大, 仿佛来自海底深处的咆哮,水面开始震颤,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冲出来。
  不少觅食的海鸟被动静惊得飞走, 停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观望,仍有许多贪吃的海鸟不肯放过血水中的鱼群,继续在那片海面上盘桓。
  忽而海底仿佛有了漏洞, 一个巨大的漩涡陡然出现在海面上,海鸟们虎视眈眈的鱼群尽数被漩涡卷进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海底蓦然冲出, 如同一把出鞘的剑, 凛然破开海面。
  被冲撞到的鸟群嘶叫着闪开, 惊得海面上顿时一阵呕哑嘲哳。
  鸟群散开了,黑色身影却落了下去。从海底冲出来那一下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他重新落回到水里, 漂浮在海面上, 任凭海水将他的身体飘来荡去。
  终于,海流将他推至一块不大不小的礁石附近,他凭着一股求生意志, 抬起沉重无比的手臂扒住了礁石,随后纵身往翻上,整个人便呈大字一动不动地躺在礁石上,再无力气。冰冷的海水混杂着黑衣剑修身上的血水淋漓不尽,但他一只手始终紧握着,仿佛攥着什么比性命还珍贵的东西。
  怎么不算珍贵呢?他攥着的,可是他师妹的命。
  调息过数个须臾,紧握的手才终于松开,骨节分明的手经过海水的长时间浸泡已经发皱,失去血色的手心里躺着的是一枚流光溢彩的鳞片。
  和大壑里的巨兽搏杀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在晦暗不明的海底,不知天昏地暗地互相撕咬,最后他终于一剑捅进了巨兽的眼睛,将那颗比灯笼还大的眼珠刺得血流如注,趁它狂性大发之时再给它补上致命一击,才最终从它的腹中挖出这枚属于那个鲛人宗子的护心鳞片。
  黑衣剑修喟叹一声,将憋闷多日的浊气从胸臆间挥洒出去。胸前有什么东西忽然亮起来,黑衣剑修伸手入怀中,摸到那枚一直随身带着的传讯符。玉简上积攒了许多条这些时日里师妹给他写的信,他眯着眼睛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过去。
  师妹醒了,问他去哪里了。师妹说沉水很有效果,她快好了。师妹说她偷学了一些天阙不得了的东西。师妹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用手指抚摸着传讯符上的字迹,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黑衣修士忽然的大笑惊地同在一块礁石上歇脚的海鸟倏地掠起,海鸟飞至半空回望这个从海底冲出来的怪人,只见他笑容灿烂,睁着一只眼,另一只眼血流如注。
  *
  灯光昏暗的塔下地宫内,一面巨大的水镜斜仰在地宫中央,白衣蓝发的鲛人宗子站在水镜前,沉默地注视着镜面上的一切,唯有微微攥紧的手泄露出他焦躁不安的心绪。
  那人的发丝被他安放在水镜上方,以身主之物,追溯身主过往,这是水镜的一种用法。
  灵气灌注进混沌凌乱的水面,水面上渐渐有了画面。
  鲛人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画面,眉头渐渐蹙起,指尖不自觉掐紧手心。追溯过程从身主之物掉落的那一刻开始不断往前,越久远的过往越是飞速流逝。
  他看见她在大比前差点命丧同门故意给她设下的剑阵,难怪当天她迟迟未到,一出现便带来浓重的血腥气。往前便是她在昆仑学剑,本该平静的日子被她过得凶险,试炼、练剑,再试炼、再练剑……如此循环往复,她简直把自己当成一件武器来淬炼。
  漫长的淬炼生涯里,那个抱着她来求沉水的人一直在她身边。教她剑式,教她读书认字,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故意作弄她逗她开心……水镜里那个人就像只苍蝇一样,总是萦绕在她身边。更让他不安的是,雪地里,他看见她把自己的手交到了彼时还是少年的那个人手中。
  鲛人平静的心湖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嫉恨,被陌生的情绪撕扯着,他恨不得把那个人抹去,让他从江渔火的记忆里消失。不准,不许,缠着他的伴侣,她身边的位置本该是他的,她和他才是该相伴一生的人!
  水镜中的画面迅速切换,来到了那只“苍蝇”出现之前的记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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