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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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谡怀疑自己听错,抬起头打量,才注意到落地大花瓶背后多出来那一块狭小的影子。
  那是李狸戴着白色挂式耳机坐在地上画画。
  她穿着长度刚及膝盖的蓝裙,几十支彩铅落在手边,拿着画板,在忿忿地擦着橡皮。
  谭谡听谭诲明说过,她是已经大概定下来要去申报艺术设计类的专业,等高中毕业就要和谭移一起出去读书了。
  谭诲明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李家两个儿子平分家产,国内国外各管一摊。日后两家小辈婚事落定,这样哪怕他自己不能给谭移太多东西,但是背靠李家,谭移日后读书、结婚、生子,一生无忧无虑,也能富足完满。
  这是他对孙辈的良苦用心。
  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青嫩稚气,尚且想不到那么深远的东西。
  她还困扰在少女的烦恼里,学业之余,琢磨的都是“我喜不喜欢他”、“谭移又是不是真的喜欢我”、“答应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很随便”、“他会不会变心”这样一些没营养的东西。
  但是她确实已经慢慢长大了。
  幼时瘦弱矮小的身体日渐拔高,脸色由病态苍白转为晶莹白皙,黑长的发丝如缎,只是那一双眼睛还是夺目地占着小小的脸,晶晶亮亮的像猫眼。
  小猫儿这个名字,倒一直名副其实。
  谭谡看着她瘦瘦的背倚靠在描摹着工笔花鸟的花瓶上,想起诗里一句“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想完又觉得这句不好,李狸已经不止十三四岁了。而他自认为长辈,引这句来形容她,原意又未免有些轻佻。
  谭移是从卧室里午睡醒来,才知道小猫儿竟然来找自己。
  他这些天被冷落的痛苦一扫而空,兴奋地从床上跳起,迫不及待地跑去了书房。
  他猛然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谭谡的目光静默地从窗边挪过来。
  谭移一时噤若寒蝉。
  李狸同样被这么大声的推门搅扰,她回头看着门口的谭移,理直气壮地指责道:“你干嘛那么毛毛躁躁的?害我都画坏了!”
  但其实她对这幅早就不满意,只是指责能遮掩掉一些无法面对谭移的心虚。
  后来李狸还是在谭移的眼神示意下,才发现屋内的另一个人。
  她一时有点为自己乱发脾气不好意思,起身说了句“谭谡哥哥对不起”,然后抓着的画板和几只彩铅就跟着谭移匆匆跑了出去。
  谭谡收回目光,继续查找资料,等到弄得差不多,就全部拷贝上,下楼要走了。
  路过客厅时,正遇上谭移犯了小心眼,他介意地悄悄问李狸,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大哥长得很帅?”
  对于李狸而言,跟自己差出一两岁是同龄人,差出三四岁勉勉勉强强可以聊天。
  大六岁的男人,早就远远超出了她的欣赏范围,属于爸爸叔叔伯伯,那种根本不会仔细去瞧的长辈了。
  她没思量这是冒哪里来的问题,早放下画板,专心玩着游戏。
  李狸就着谭移的手舒服地喝冰镇汽水,嘴里嫌弃说:“他年纪多大呀,老头子啦——”
  二十二岁的谭谡,猝不及防地人生第一次听到了自己被叫老头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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