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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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黎渊收好酒,两个人聊着天,主要是原晤问她劳改农场的事,她则问原晤这些年厂里以及自己家里的情况。
  两个人吃饭刷碗聊天,直到十点多才意犹未尽的回到房间休息。原晤的心情被黎渊治愈了不少,听着她一套套从没听过的理,什么缘分因果,互为始终,人生遥遥,轻马慢驾,原晤直感慨监狱可真是教育人啊,这些嗑她在大学里都没学到过,和黎渊一起长大,还是头一回听她说这些。
  第二日一早,两个人六点就爬起来,将头天晚上预备好的祭品提上,坐上小巴一起来到云山。
  小的时候,黎渊每年都会和父亲前来祭拜爷爷奶奶。后来破四旧不准烧纸祭祀搞迷信,但在过年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偷偷上山给爷爷奶奶摆桌供品上柱香。
  黎渊先去的爷爷奶奶墓前,她这么多年没来祭拜,墓碑却很干净。黎渊和原晤两个人给祖父母的墓清理除草一遍,接着摆上供品,黎渊跪在地上磕头敬香,虔诚地像是在赎罪。
  黎光明的墓就在黎渊爷奶墓后面隔着几排,她走过去的时候,每一步都像灌了铅。直到看到父亲的名字,以及碑上的落款:女儿渊,洋敬叩,才有父亲真的离开人世的实感。
  黎渊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头,原晤给黎光明上了香就先走了。黎渊跪在黎光明墓前,哽咽道:“爸,我回来了。”
  “爸,我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坐牢,她爸不会被气死,黎渊跪在那里,听到愈合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的声音。
  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吞没,曾经种种像是走马灯一样闪现在脑海里,为了不让她下乡吃苦提前病退把工作转给她,支持她上学读书,为她整理新闻消息,总想要多帮助她往前走的父亲,就这么没了。
  老黎家独生子头一胎生的是女儿,亲戚里道没有高兴的。连从小疼爱自己的爷爷听说当时都惋惜叹气,甚至她妈还担心过往后在婆家要受气,月子里不敢有笑脸。只有她爸是高兴的,乐颠颠地抱着她挨个给人展示自己有闺女了。黎渊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再也控制不住,她没有压抑声音,像是被抛弃的小兽,无措的独自面对庇护自己的父亲离开,守在尸体旁,茫然又悲伤。黎渊知道,自己对黎光明来说是后半生寄托的希望,她爸是带着遗憾走的。
  原晤没有走远,她蹲在爷奶的墓前,能听到黎渊的哭声。
  “黎爷爷白奶奶,请您二老保佑保佑,保佑黎渊别再出事,以后都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原晤朝黎家爷奶拜了又拜,又跑到自己爷奶的墓前跪下,“爷奶,您二老也保佑我,保佑我……”原晤说不下去了,她最想要的,竟然没办法在爷爷奶奶的墓前诉之于口。
  她爷爷是个封建老头,要是知道她的心思,她怕晚上老爷子托梦把她带走。
  “反正保佑我心想事成吧,别让孙女我遭罪,奶你说过你最疼我的。”原晤越说越难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实在是黎渊哭得太凄凉了,她也想跟着掉眼泪。
  两个人从早上待到中午才下山。原晤递给黎渊一副墨镜,“戴上吧,眼珠子跟桃儿似的。”
  黎渊沉默着接过戴好,她哭的脑袋发晕,现在整个人累的眼前发花,要不是原晤扶着她,估计得栽山下。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坐小巴,小巴停在钢铁厂门口,黎渊看着熟悉的地方,恍惚了一瞬。墨镜掩盖住她的眼神情绪,但原晤知道,黎渊应该是难受了。
  “前面是饭店,去吃点东西吧。”
  黎渊默然跟着原晤往前走,原来的国营饭店现在不需要票了,只要有钱就能点菜,虽然服务态度依旧一般,但仍旧还有过去对国营有执念的人愿意来买单。
  原晤坐下刚点了两碗大肉面两个茶叶蛋,还没等说汽水,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哎呦?这是谁啊?”
  男人特意拔高的声音,以及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着耳熟,原晤回头果不其然。
  “你干啥?”
  “吃饭啊。”
  俞奔夹着个皮革包一屁股坐到黎渊对面的凳子上,脖子上的大金项链一晃一晃的,不过黎渊戴着墨镜,倒是没晃到她的眼。
  “黎渊!真是你啊,这是放出来了?哎我记得不是判了六年吗?没到日子啊,你别是越狱了吧?”
  “俞奔你要是不会说人话就蹲门口看门去,少在这吠。”
  “哎呦原晤啊,给我二叔当看门狗当上瘾了?怎么见谁都咬啊。”
  原晤还要回骂,被黎渊扯住袖子,“吃饭吧,别搭理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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