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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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叫醒他?为什么不等等?哪怕等到天亮,等到大军开拔?
  是了。
  外公是怕他年轻气盛,定要跟着一起去涉险。
  是怕大军仓促开拔,粮草未齐,军心未稳,反陷绝地。
  外公是把所有的风险和最险恶的先锋,一肩扛了。
  他分明是要用自己那把老骨头,为他,为这新朝,挣一个喘息之机!
  “藏舟!”
  许暮见状急步上前,握住顾溪亭冰凉得吓人的手指,用力攥紧:“此刻冲动不得!外公一片苦心,你若乱了,才是真的辜负了他!”
  顾溪亭闭上眼。
  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惊涛已被强行压回,只剩某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知道。”
  他声音低哑,却已稳了下来:“大军未动,粮草未齐,主帅更不能轻离……我此刻若追去,才是真的……辜负了他。”
  可昨夜,他为何要回来?
  若他在营中……他在,外公或许还是会以大局为重,可他至少……至少能拦一拦……
  顾溪亭弯腰,捡起地上那封信,停顿良久,才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他转身,看向许暮,眼神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我去趟宫里,所有筹备,必须压缩至两日。”
  越快赶去支援,外公的危险便能少一分,迟一刻,都是煎熬。
  许暮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我同你一起。”
  接下来的两日,对顾溪亭而言,是此生最煎熬的时光之一。
  上一次还是许暮受伤,这才过去了月余……老天爷,还是喜欢和顾溪亭开这样的玩笑。
  他坐镇中军,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发出,调度粮草,点验军械,核实人员,与兵部、户部争执每一分军需,与各路将领敲定每一个细节。
  赵破虏等老将看在眼里,心中暗惊。
  这般年纪,骤闻至亲孤身赴险,竟能压下所有情绪,将千头万绪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见丝毫慌乱。
  不愧是萧老帅的外孙,是当之无愧的帅才。
  可只有许暮知道。
  每晚顾溪亭回到府中,哪怕只有短短两个时辰的歇息,他也几乎无法合眼。
  要么站在那幅巨大的西南边境舆图前,一站就是半夜,目光死死盯着薛家防线崩溃的那几个点。
  要么就是独自在房中,对着简易沙盘反复推演,指尖摩挲着代表外公那支孤军的小小旗帜,一遍,又一遍。
  他吃得极少,话也更少。
  只有在深夜时,才会紧紧抱住许暮,将脸埋在他颈间,汲取那一点点让他安心的味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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