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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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这时,崔南山提了一个食盒走进来:“哎哟,怎么挤了一屋子人,小秋才刚刚醒,你们倒这么闹人家。”一面坐在床边,将食盒揭开,里面装着一碗肉丝粥,上头卧了个鸡蛋,另有两样凉拌的小菜,看着很爽口。崔南山拿勺在粥里搅了搅,顺手就想喂给邬秋。邬秋哪里好意思,自己接了勺,放在唇边慢慢吹着。
  雷檀在旁边坐着,托着脸笑:“阿爹总哄着来医馆的小孩子喝药,连秋哥哥也成了小孩子了。”
  崔南山在雷檀脸上捏了捏:“小秋今年多大了?我瞧着倒比铤儿还小些,那可不就是小孩子了。”
  邬秋一笑:“过了立秋就二十七岁了,哪里还算是孩子,只是多谢郎君疼我了。”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崔南山打心眼里怜爱邬秋,觉得他性子和善,为人又懂礼,很招人喜欢,故此盯着邬秋看了又看,忍不住伸手摩挲他的头发,叹道:“可怜你在外漂泊,消瘦成这个样子。太久没好好吃过像样的饭,如今乍然吃些大鱼大肉反倒不好,克化不动。所以这两日先少吃些粥、面之类,等肠胃调养过来再好好补一补。”
  邬秋双目含泪,自逃难离家的那天起积压的委屈和恐惧几乎要跟着一起宣泄而出,又顾着人多,不好意思痛哭。雷铤在一旁站着,看见他抬头以笑掩哭,眼里蓄满了水光粼粼的泪,更觉得心里不忍,想了想,倒不如自己先出去,让他痛快哭一场也好,免得闷在心里再把病激起来,便叫了雷檀一起从邬秋房中出来了。
  两人出了门还在慨叹。雷檀小孩子心性,情绪来去极快,方才还差点跟着邬秋一起哭,现在又想起旁的事:“那伤药不是前两日大哥你说柳家小姐被灯油烫了手,要治伤除疤用,特意的叫我照着你开的方子抓的药,这才赶制出来的吗?怎么原来竟没送到柳家去?”
  雷铤只是一笑:“柳家的差人来过,只要了些普通金疮药就去了。这药膏用的全是顶好的材料,放着不用反减了药力,不如给秋哥儿用,倒也便宜。”
  雷檀直觉事实并非如此,却一时找不出破绽,只得作罢,自己回房去了。此时天已黑了,医馆也关了门,若非夜间有急病的病人,也不必再出诊。雷铤却没回自己卧房中,仍旧到书房坐下,顺手拿了本书来。书中夹着一张药方,上写着三七、龙骨、白及、冰片等十几味药材,有些被圈了出来,有些则被涂去,每味所用之量也在底下涂涂抹抹列了一长串。
  这是雷铤琢磨了好几日,遍阅医书古籍后调出来的方子。
  灯烛摇曳,雷铤研墨掭笔,沉思片刻,吟道:“金成数九而气和,九和时节,乃为秋也。”
  他提笔在方子上提了“九和方”三字,盯着方子看了良久,才又将其放回书中夹着,吹熄了书房的灯。
  永宁城里确有个大户柳家,只是这柳家近日从未遣人来过医馆。雷檀不常在外面走动,不知这深宅大院中的情形。柳老爷膝下有两位公子和一个小哥儿,不曾有过女儿,柳家并无小姐。雷铤这副方子,原本就是要用于他处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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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铤:给老婆做伤药当然要用最棒的材料!
  雷檀:我觉得你好像有事瞒着我[问号]
  第7章 养病的日子
  邬秋在床上躺了整整五日。
  他本急着想去见见杨姝的。虽然崔南山每日都来给他讲讲杨姝的病情,但邬秋还是不放心,只想亲眼见一见、亲身在身边服侍。可他自己的病也未痊愈,发热持续两天方才退下去。崔南山说虽是夏日,又只在院里,但还是怕他体弱受了风,惹得病势复萌,故此又让他在房中将养,连每日的饭菜都是做好了亲自送来。邬秋心里再急,也只得乖乖听话,这才一连五日都没有出过房门。
  第五日天色将晚,残阳如火之时,崔南山又敲门进来。他照例揉揉邬秋的头发,问他休息如何,一边打开食盒端出一碗面,坐在床边看他吃,顺便陪他说说话。邬秋趁机央告:“我觉着身上已经好了许多,郎君便让我出去走走吧,我只去看看我娘,也不会在外面贪玩。”
  崔南山还不放心,又替他把了把脉,这才应允:“也好,如今你的烧也退了,出去透透气也是好事。只是天晚了夜里还是有风,要早些回来休息才是。”
  邬秋高兴极了,他最近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一笑起来脸颊更显红润。崔南山见他这样,自己也跟着笑了:“当日原该让你们母子住在一处的,只是家里空闲的这两间房实在不够宽敞,又来不及腾房,只得先这样凑合让你们住下了。难为你的孝心,等你母亲的病好全了,再给你们换间大些的屋子住着。”
  他像是预料到邬秋会说什么,又忙补了一句:“可不许再道谢了,再说便是生分了。”
  邬秋的脸更红了。
  吃罢饭,崔南山带了碗碟先一步走了。邬秋却没急着出门,先将自己头发重新梳理好,显得人更精神,也免得惹杨姝担心,这才出了屋门。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邬秋还没在医馆院中逛过,正担心找不到杨姝的屋子,结果刚一出房门,竟碰上雷铤正站在院里。
  邬秋住的原是一间耳房。这间房在院子的东北角,屋前靠院墙的空地上留出一块地方没有铺设石砖,种了几株植物,看着不像寻常花草,也不像蔬果谷物,邬秋估摸着许是什么药材。雷铤站在旁边,地上有个水桶,应该是刚来浇过水。
  雷铤回头看着他点点头:“秋哥儿。”
  寻常在家,自然不必行什么大礼,不过邬秋习惯了,还是略俯首屈膝:“雷大哥安好。”
  雷铤问他身上可好些了,邬秋回说已经好多了,所以崔南山准他出来走走,末了想起正好可以问问雷铤杨姝歇在何处,忙又开口问:“我正想着去看看我娘,但不知道她住在哪间房里?崔郎君给我指了个方向,我怕走不明白,误打误撞进了旁人的屋子,倒是失礼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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