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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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蓬舟在殿中漆黑发亮的地砖上跪着如坠冰窖,地砖上倒出的人影可看的出他在微微发抖,听见陛下的口中吐出的三杖二字,倒是长松了一口气。
  他庆幸只是罚他一人,未牵连到陆家。
  他伏地仍旧恭敬地磕头:“卑职叩谢陛下恩典。”
  昏暗的刑室里,陆蓬舟咬紧自己袖袍忍着落在他身上的厚重的木杖,明明眼角疼的生出湿泪,又生生被他压了回去,只有鼻尖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隐忍闷哼。
  三杖行完,徐进屏退左右行刑之人,沉闷垂了口气。
  陆蓬舟勉强还能支撑起身,忍着痛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谢道:“这三杖不重,有劳大人关照。不过先前大人为何阻止我向陛下禀明,是殿门前的侍卫说陛下传召唤我进内的,并非是我有意在陛下跟前露脸。”
  “你头一日在御前不知,陛下同林相每每议事不和便争辩的急气白脸,陛下回回都说气话做狠样子要将林相下狱,实则都不过是轻拿轻放。御前跟久了的自然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两头得罪。”
  陆蓬舟苍白着脸嗤声一笑:“所以他们便骗我一头撞进去,有我受罚,陛下和林相就都有了台阶下,若我再攀扯出旁人场面恐就不好看了。”
  徐进闭眼嗯了一声:“陛下最不喜钻营取巧之人,今日予你恩宠过盛,刚才恐是疑你恃恩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陆蓬舟沉默着点头,心中泛着苦味,生杀予夺不过在陛下一念之间。
  人言天家凉薄帝心易变,不过便是如此。
  只是今日是他掉以轻心,并怪不得陛下。何况只挨了三杖,与陛下所赐恩典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徐进见他失神,咳了一声:“你暂且休养两日,我着人送你出宫,待伤好了再当值。”
  陆蓬舟侧边脸满是冷汗,咬着牙扶着刑板摇晃站着,从前襟中摸索许久,掏出一小锭白银,感恩谢道:“大人几番相助,卑职不知如何言谢,唯有身上这一锭银两,还望大人不嫌弃。”
  徐进温和笑着将他的手推回去,“你我也算相识多年,不必这般客气。”
  陆蓬舟推辞不过,又向徐进说了声谢。
  他不想家中父母担忧,出了宫门寻了家客栈歇息了一夜,天亮后勉强能下地走动才回了陆家院中。
  陆夫人眉开眼笑从屋门中出来迎他,瞧见他扶墙站不稳,一刹变了脸色搀着他焦急低下头瞧,“舟儿这是出了何事?”
  陆蓬舟心虚扯了个谎:“母亲安心,我昨日同陛下比剑,不敌陛下摔下台膝上破了点皮而已。”
  陆夫人将信将疑:“舟儿在乾清门外当值,怎会同陛下比剑?”
  “昨日陛下一眼便认出了我,命了我到殿前。”
  陆夫人瞧着他虚弱的脸,满面生愁:“陛下竟有如此好记性,陆家也不知究竟是得了福还是祸。”
  “先扶舟儿进屋再说。”陆湛铭闻声也跟着到了院门前,将陆篷舟的胳膊揽在肩头,小心搀扶着他往屋里躺下。
  陆湛铭倒了一盏热茶放到陆夫人手边,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夫人不必杞人忧天,舟儿同陛下比剑,若不添点伤至陛下颜面于何地。再说人人都道陛下是位明君,宽厚持公,舟儿向来稳妥能生出什么祸事。”
  陆夫人的眉头被陆湛铭的几句话抚平,笑着朝陆蓬舟打趣道:“这世上无人能比得你父亲的宽心肠,遇着何事都似这般乐天知命。”
  “当年若不是我被贬,也无机缘投至谢家,还留着一家老小的命在新朝做了个官。”陆湛铭扬起脸自得意道,“前朝当时的那些达官贵人可是皆数被斩尽,可见陆家得上苍眷顾。”
  陆夫人:“倒也是。”
  陆篷舟趴在木榻上,下巴抵着枕头,眼珠随二人的声音轱辘转来转去,用力点着头附和,嘿嘿傻笑了几声。
  “那舟儿好生在榻上歇息,娘去烧几个舟儿爱吃的菜。”
  “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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