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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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松开裴执雪,看向眉眼瞬间写满悲悯的夫君,问:“诏狱里为何会出这般大的披露?何人放她进去的,竟连个狱卒都不留下盯着?”
  裴执雪眼帘微垂:“翎王殿下现任大理寺卿,恐怕是念及与你我的情分,才破例允你长姐独自进去。”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你是相关人里最后见过贾梦的,他想询问些线索,查明她弑父杀兄的因由。近日朝务繁杂,我恐不能陪你。若你不愿,便不必去。”
  锦照皱着眉头,面色不虞,冷冷道:“我还没找他,他还要审我?劳烦夫君传话,我自去见他,就在我贾氏灭门的那间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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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狱外艳阳高照,木制马车扶手被晒得滚烫,地面如同熔岩灼烤,锦照轻薄柔软的软底绣鞋几乎无法站立在其上,蝉鸣刺耳尖利。
  时辰尚早就如此酷热,足见今日注定煎熬难耐。
  锦照遮着面,搀着云儿进入跨进诏狱。
  身后,一道道沉重的铁门次第合拢,吱呀声听得人牙酸。
  几重门后,虫鸣断绝。
  确切说,是隔绝尘世。
  烈阳被两道高墙遮挡,静止的空气里溶着着腥臭。
  罪恶与冤屈化作虫豸,密密麻麻钻过华服,附上每一寸肌肤。
  锦照浑身不自在,看向面前缓缓打开的沉重铁门。
  乍开一隙时,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寒气随着加倍的腥臭迎面扑来。
  少女下意识屏住呼吸。
  最后一道铁门在哀嗥般的摩擦声中大开,门内光线骤然明朗,只见一眉眼沉寂的男子端坐于一架黑铁轮椅之上,静候在门内阴影里。
  再见他伤残之躯,锦照心神仍是难以自控地剧震,扶着云儿的手不觉攥紧。
  她强忍着福身,“臣妇见过翎王殿下。”
  “夫人不必多礼。”凌墨琅面上没什么表情,操控轮椅略略后退让出路来,随即调转方向,“请随本王来。”
  诏狱无窗,盛夏里却阴寒刺骨。
  仅凭油灯投下昏黄幽光照亮眼前。
  一路死寂,并无她预想中从牢笼后伸出乱抓的手,或犯人嘶喊申冤的声音,只偶有零星压抑的咳嗽与痛苦呻.吟隐约从黑暗中传来。
  锦照每一步都走得极小心。
  绣鞋踩过地时传来黏腻滞涩的触感,仿佛每一步它都可能被粘在原地。
  齿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像重复的叹息。
  忆起他们第一次携手穿过竹林,回到贾家宅院时,她只及凌墨琅肩膀。
  如今他背脊依旧挺拔如松,却已离不开那张轮椅,高度还不及她胸口。
  锦照努力控制着一次次涌上眼眶的酸意,维持正常平稳的呼吸。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作为翎王殿下的琅哥哥,最不需要的便是同情怜悯。
  更何况,她自己眼下又何尝不是一只笼中雀?又有何资格居高临下,施舍那点廉价的感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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