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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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胡说!我最后悔的就是让你嫁进来!”裴择梧绕着她急急打转,话出口才觉失言,猛地掩住唇。
  锦照眼神空茫,不知是安慰对方,还是说服自己,轻声叹息:“都是命……送棂的队伍已出发许久,我们快些出发,早安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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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乘一辆普通马车出宫时,扶棂回府的队伍已走了快一个时辰,沿途仍有百姓的哭声。
  显然,裴执雪的骤然轰逝,在百姓心中,无异于山岳崩。
  锦照掀开车帷一角,见一处酒楼门下聚集了不少愤慨的民众:“裴宰相为国捐躯,你们竟挂这等庆贺之物!可知如今的好日子是谁换来的?”
  角落中有人怒斥:“呸!这等没心肝的店家,往后谁还来!”
  “说得是!”众人纷纷应和,甚至有人推搡那正赔笑摘灯笼的胖掌柜。
  锦照望向那嚷嚷“不再惠顾”的汉子,一时默然。
  他所穿的,分明是隔壁酒家的小二的衣裳。
  她淡笑着摇头,古人诚不欺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为他之死而哀者,不计其数;而利用他之死牟利者,也不会少。
  到头来,皆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裴逐珖一身军甲未卸,斜倚在车壁夹角,胸膛深缓起伏,已沉入梦乡许久。那均匀绵长的呼吸,令全车人都昏昏欲睡。
  睡梦中的他浓眉深蹙,唇线微聚,一副既委屈又难过的模样,无端让人怜惜。
  锦照猜不出他这幅睡颜是真是假。
  罢了,事到如今仍计较真假,岂不是与自己过不去?
  时隔许久,锦照再穿过那片竹林。
  因莫、贾两家接连横祸,即便曾出了她这位“锦夫人”,附近百姓仍视此为凶煞之地,早已巷陌皆空。
  物是人非。
  锦照抬眼望向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的“贾宅”匾额,心中默念:我先报生仇,你们且耐心,锦照定叫他受尽苦楚,再下去赎罪。
  竹林小路坎坷不平,颠簸行至初遇的水潭边,锦照想到水底白骨森森,放下车帷。
  进了府,裴逐珖的亲信来禀:“夫人见到棺椁时便昏迷,至今未醒。老爷他……”说话人吞吞吐吐,“老爷在痛心地垂钓……说既二公子承了国公之位,一应丧事便交给您。”
  若非裴择梧也在车上,锦照简直要笑出声。
  他跃下马车,轻叩锦照的车窗:“我先去探望伯母。择梧,你随我下车,这辆车送嫂嫂回听澜院。”
  他又表情沉重地叮嘱锦照:“嫂嫂先回屋中好生休养,用些温补的吃食,有什么日后再说。伯父伯母那边您也不必急着去,您将自己照顾好,我们才对得起兄长的在天之灵。”
  锦照生出一种巨大的荒唐感,终于憋不住笑,将头埋在云儿怀里,肩膀一颤一颤,闷声:“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告慰大人的在天之灵。”
  裴择梧忧心地回望“哭得难以自持”的锦照,自觉安慰之言已尽,只留下一句“二哥说得是,嫂嫂务必保重”,便下了车。
  裴逐珖看似随意地问:“你从前都直呼其名,方才为何改称‘嫂嫂’?”
  裴择梧忧心席夫人,随口道:“听你叫多了,顺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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