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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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裴逐珖轻声唤着,步下楼梯。
  他背上负着小方桌,怀中抱着一把圆凳,凳上还稳稳搁着裴执雪那个藏满死者遗物的密码箱。弧形箱面上,一个有棱角的包袱随着他的步伐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纵然负重如此,他脚下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以他的功力,本可轻易不让裴执雪察觉他的存在。
  那他究竟是从何时起,开始窥听他们对话的?
  锦照又被失控感笼罩。
  好烦。
  “辛苦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紧张,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绞住袖角,面上却对裴逐珖展露出一派坦荡从容。
  裴逐珖加快步伐走向锦照。虽面上挂着干净明朗的微笑,虽那双桃花眼的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但他如浓墨般深不见底的瞳孔,仍透出一种非人的诡异感,总使人觉得他阴森森的。
  他将物品逐件轻放于地,又从包袱中取出笔墨纸砚,在桌上依次摆开,随后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静立一旁,用瓶中清水缓缓研墨,并无落座之势。
  墨香渐渐弥漫开来,正是他素来最喜用的苏荷墨。
  裴执雪按耐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看向锦照。
  她正微微含笑,对裴逐珖轻声道:“有劳逐珖。”
  而后施施然端坐椅上,猛地将层层叠叠、缀满珠饰的宽袖撕裂挽起,在珠玉坠地、发出清脆声响的同时,她从容执起裴执雪最珍爱的檀木紫毫,柔声道:“这些女儿家的繁饰,虽则好看,有时却甚是碍事。比不得大人这一笔定乾坤的紫毫笔。”她笔尖轻蘸浓墨,“大人,此笔如今既在锦照手中,你我便做不成永远的夫妻了。”
  裴执雪不得不直视眼前端坐的少女与一旁垂首研墨的青年。
  他们同着红衣,宛若夫唱妇随。
  不,是妇唱夫随。
  只可惜他浪费了太多光阴,记忆中竟寻不出与锦照这般并肩的画面。
  也许……怪他从未想过要教锦照习字罢……
  那些逝去的日子,他若与她曾共读过哪怕一首诗,也好。
  只可惜遗憾注定只能是遗憾了。
  他闭了闭眼,嗓音沙哑:“锦照,你为何连此事……都要瞒我。”
  锦照垂首,运笔如飞:“若早告知于你,岂非徒增你对我与摄政王殿下关系的猜疑。如今可以说了,我的字是儿时偷学的,也是偷练的,未料今日竟成了我脱身的倚仗。”她轻轻吹拂未干的墨迹,“天下奇才,又何止你裴执雪一人,又何止那个屡次击败你的摄政王殿下。”
  裴执雪双眼骤然涨红。
  他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她这些本事,皆是凌墨琅所授!
  所谓偷学偷练这一套,也就那一脸恋慕的裴逐珖会信。
  他又瞥了一眼恭敬立于锦照身侧的裴逐珖,终究只是冷哼一声,将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这局棋的最终赢家,既非他裴执雪,也绝非他那个不知轻重的弟弟,而是——凌墨琅。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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