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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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能继续做阴沟里的鼠辈,幻想着借我的名头与她有个孩子,妄图拴住她。你可曾想过,即便得逞,那孩子也只会以我为荣。而你——只能永远是他眼中觊觎他母亲的叔叔,一个靠我身后名存活的废物。”
  他盯着面色愈发难看的裴逐珖,一字一顿道:“你、凭、什、么,妄想拥有她。”
  裴逐珖双拳紧攥,看向他的目光从彻骨的仇恨与得意,渐转为怨恨掺杂着不甘,最终垂下了眼帘,默然不语。
  裴执雪终于发觉,裴逐珖最大的软肋竟非被他杀害的父母,而是同他一样——也是锦照。
  在厌恶至极的同时,心底竟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
  毕竟长久以来,裴逐珖最擅长的,不过是在最暗处窥伺,于光下虚与委蛇。
  而这两样,绝非强者之能,不足以令锦照仰慕。
  但转念想到他那不知从何处练就的武艺——还有常着劲装的凌墨琅与莫多婓,裴执雪心头蓦地一慌。
  恐怕正是武艺,加之与自己相似的皮相,暂时迷惑了锦照。
  她似乎格外迷恋人的外表,从凌墨琅到他,再到裴逐珖,甚至连自己亲笔所绘的春宫册上那些眉目俊朗的虚构男子,都能吸引她的目光。
  思及此,裴执雪的满腔怒火骤然被迎面而来的冰水浇熄,他无力动弹的四肢中的血液被冰得完全凝固。
  心脏那道靠自欺欺人勉强缝合的裂口彻底崩开,随即,仿佛有两双冰寒刺骨的铁手,硬生生撬开他肋骨的缝隙,钻入胸膛,将那颗尚在微弱跳动的心撕扯得血肉模糊。
  剧痛令他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他“嗤”地又吐出一口鲜血,他身上的红也斑斓起来 。
  那正蹲身凝神研究密码箱的少女,被二人你来我往的争锋扰得不耐,头也不抬地道:“逐珖,他终究快死了,还是你兄长,你让让他。别等我还没动手报仇,他先把自己气死了。”
  “嗯……”裴逐珖的应答带着浓重的鼻音,似藏了一声委屈的呜咽。
  裴执雪见裴逐珖竟将以往用来迷惑席夫人的手段,故技重施,用在锦照身上,只觉可笑。
  锦照夫君都杀得,且方才他吐血都没问上一句,怎会在意他这点妇人手段?
  谁知锦照竟茫然抬头,望向一脸挫败的裴逐珖,声音放柔了些:“我的身份确因他而来,不可抹灭。”
  “而多亏有你,将他死后的荣光与自由给了我。至于那些迂腐礼法,我全不在意,你也无需挂怀。”
  “是……”裴逐珖的嗓音仍透着委屈,人却已凑到锦照身边,凝神看她拆解密码箱,有意无意地将气息拂过她耳畔,低声问了一两个问题后,抬眸朝裴执雪投去挑衅的一笑。
  裴执雪望着那只由他亲自设计、竭尽全力让机关复杂无比的密码箱。
  那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的复杂机括,在锦照灵巧的指尖下,如秋叶般片片剥落,心头酸涩难言。
  她几乎日夜在他身边,竟藏了如此多的本事……但若非如此,凌墨琅恐怕早已命丧他手。或许……连她自己亦难幸免。
  裴执雪竟开始庆幸起她所有的隐瞒。
  暗室中极静,只余下榫卯轻叩、齿轮微转、铜条□□、部件落地的细碎声响……
  夹杂着烛芯哔剥、裴逐珖偶尔故作惊叹的做作之声,以及他耳边持续尖利的耳鸣。
  终于,锦照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面前,那只结构繁复的铜铁箱匣已被完全拆解,其中所盛旧物在满室华光下依旧熠熠生辉,水波般反射到屋顶上。
  只是它们的主人,早已辞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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