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第2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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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起这些,何氏又掀眼皮,朝宴安看来,“我听你王婶说,上月沈家村有人来咱们这里提亲,那聘礼可是用牛车拉来的,满满两大箱子,那家人老早就站在村口迎,一路上笑得简直合不拢嘴了。”
  宴安一面扫着被褥,一面敷衍应声。
  何氏也不管她可否听得进去,自顾自又说起来,“阿婆可舍不得自家孩子受苦,光是家境好可不成,还得是那品性端正之人。”
  见宴安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何氏心头一急,索性直接问她,“安姐儿,你觉得咱们相识之人里,何人的品行好啊?”
  宴安原是不想搭腔的,可一听祖母这般问,她竟下意识跟着想了想,这一想,便想起了一个人来。
  何氏的心思都在宴安身上,见她眼神发飘,扫床铺的动作也跟着一顿,便知有戏,赶忙问她,“是想到何人了,与阿婆说说?”
  宴安倏然回神,见祖母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她赶忙别过脸,继续拍打着床褥道:“想到阿婆和宁哥儿了,你们二人是我见过品行最端之人。”
  何氏又好气,又好笑,拿着手中野菜就朝她丢去,“就知道同阿婆嘴贫!”
  午后日头渐落,宴安提着鹅蛋寻去了沈家村。
  沈家村的村学设在祠堂内,学子近二十余人,年岁从七八岁至十四五的居多,如宴宁这般十七朝上的,也有四五人。
  照理说,这个年岁的已是过了读村学的年纪,再大些的要么下地干活,要么去镇上谋个营生。
  可那几个年长的皆是家中独子,家境殷实,父母盼着他们挣个功名,好光耀门楣。
  只宴宁不同,他是因入学就比旁人晚了几年,才一直读到这个年岁。
  宴安寻到祠堂时,已是快至散堂的时辰,她便没有敲门,只在门外候着。
  可她等了片刻,不仅未见散堂,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未曾听到,宴安心觉奇怪,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沈六叔,整个沈家村祠堂都是由他看管打理的。
  “六叔。”宴安微微福身,轻声问道,“我今日来是想给沈先生送几个鹅蛋,见时辰已过,不知先生可曾散堂?”
  自宴宁入村学这些年,宴安已是来过无数次了,沈六叔自是认得她,朝她做了个低声的手势,便将她朝里面带,“先生今日有事,留了堂,你随我去后院等吧。”
  整个院子静谧无声,正堂门窗也闭得极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来到后院,宴安才低声开口:“六叔,我记得沈先生从不留堂,今日为何会……”
  “别提了。”沈六叔提及此事,眉头倏然蹙起,他与宴安相熟,知道这是个懂事的姑娘,这才忍不住低声道,“那几个大郎,看着每日人模人样过来念书,实则满肚子坏水!一到午时就溜去旁村赌钱,平日里还不学好,竟还偷看那些个……”
  说至此,他猛然一顿,抬眼见宴安这双清亮的眼睛正望着他,才想起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郎,这些腌臜事,不该让她听去。
  他赶紧摆手,连声道:“罢了罢了,不说了。”
  宴安见他话说一半,心头一紧,也未顾及多想,下意识便追问出声,“看了什么?”
  沈六叔支支吾吾道:“就……就是那种杂书,先生不叫看的。”
  怕她再问,沈六叔忙转移话头,“原也就那几个不成器的如此,沈先生并不知晓,后来这风气在学堂传开,连那年岁小的也跟着学了起来,嘴里都是些不着调的词,被沈先生今日听到,这才留了堂,一个挨着一个训!”
  沈六叔早就看不惯了,说着又是冷哼一声,“这些个欺负先生年轻,脾气好,不舍得抽他们,若是老先生还在,早就将他们掌心抽出血印子了!”
  宴安虽是听得稀里糊涂,不知这些学生到底做了何事,可能叫沈先生这般温雅之人动怒,想必定是那不可轻易宽恕的行径。
  “六叔可知,我家宁哥儿此番……”宴安不疑宴宁品性,却是忧心他不善言辞,遭人冤枉了。
  “你家宁哥儿可从不与他们厮混,是个老实读书的,来年县试,咱们村学可就指望他来挣脸面了。”一提起宴宁,沈六叔神色立即和缓下来,满口都是称赞,临走前,还不忘又宽慰她,“你且放心,沈先生心里有数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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