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第3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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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宁此话一出,屋内之人皆是一惊,尤其宴安,脱口便问:“下月?我记得你昨晚不是说了,此番可待三月再回京任职的吗?”
  宴宁眉心微蹙,似也轻叹了声,与她细细解释道:“阿姐有所不知,此番归期的确给了三月,然往返路程皆算其中,来时我快马加鞭,已是用去十日,回京带着阿婆,必定路上要稳妥慢行,这便占去了一月,余下时日,还要在京中置院……”
  经宴宁这般一分析,三个月不仅不够,甚至听着还有些仓促了。
  “这、这般快么……怎就这般快呢?”想起不到一月便要与祖母分别,宴安眼眶瞬时红了起来。
  她原本打算今晚回沈家陪沈修,可此刻一听下月祖母与阿弟便要离开,再一想到此番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那心头便已是浓浓不舍,几乎瞬间就改了主意。
  何氏又何尝不是,她也搁了碗筷,强忍着鼻中酸意,抬手轻轻在宴安手背上拍着,虽没有开口,却已是叫人看着为之动容。
  沈修如此聪慧,怎会看不懂这祖孙二人难舍之情,他不想宴安难过,也不想日后提及此事,会叫宴安心头怨他,便温声道:“既是赶得这般急,安娘夜里还是留下来好生陪陪阿婆吧。”
  午饭后,宴安与何氏在房中说话,宴宁则与沈修来到院中。
  这还是宴宁科举归乡后,两人首次谈论殿试一事。
  “确如姐夫所言,如今科举极重策论,而轻诗词。”
  宴宁语气恭敬,就如从前作为学生时一样,然这声姐夫落于沈修耳中,他合该觉得亲切才对,却让他又生出了一丝不自然,许是两人所谈话题的缘故。
  他轻咳一声,压下那份莫名的异样,温声问道:“那此番策论,你是如何答的?”
  沈修神情尽收眼底,宴宁眉梢不着痕迹地轻挑了一下,随即继续恭敬回话。
  “学生此番,重变,却未言变。”他称呼沈修为姐夫,却自称学生,这学生二字出口的瞬间,沈修更觉心头被细刺扎了一下。
  那时他常以指点策论为由,频频登门。
  说是惜才来教学生,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思并未全部都在宴宁身上。
  他自诩清流,却在情动之时,用了这算不得光彩的借口,且还有那赵福一事,他也做得留有私心。
  沈修心里清楚,这些皆非君子所为。
  如今再看宴宁,所言皆是朝堂新政,并无半分试探或是讥讽,才叫沈修心头更生难堪。
  这份难堪未能逃过宴宁的目光,他越是如此,他越要这般,“姐夫可知,如今朝中已非往日?圣上凡有要事,必先问于韩公,此番科举改制,便是韩公力谏而成。”
  早些年,新帝登基,为稳固根基,重用老臣,不敢轻易言变,而当年朝中的那位范公,秉性刚直,却不顾那几代元老的反对,屡次谏言整吏治等新政,遭到群臣排挤,最终贬死岭南。
  在他之后,朝堂再无人敢提新政。
  “姐夫当年策论皆承其志,故被黜落。”宴宁说至此,叹息摇头,“此为生不逢时,而非才知不足。”
  确如宴宁所言,能将他带至探花之位的人,又怎会是那平平之辈。
  然两人策论虽都言变,却有着本质不同。
  沈修言辞激烈,如当年范公,直刺时弊。
  而宴宁策论,重在陈述,列举各处不公之时,未见半分情绪,只将事件清楚列明,因果推演,利害摆清,最后结论自然浮现,仿若并非他所提倡,而是阅卷者自己观后所得。
  “好一个重变,却不言变。”
  沈修赞赏地朝宴宁看来,他也终是明白,为何圣上要授大理寺职给他,除了才学出众之外,他心性沉稳,又极为冷静,虽不愿承认,但单论心性一事,宴宁已超他当年。
  若那时他能克制至此,便是变制为忌,他兴许也不至于两次黜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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