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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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额头,她无声无息地来回摩梭,宴会上渗出的汗珠像是错觉,感知不到任何湿润痕迹。
  于是她拨去他的眉骨,似乎微蹙,有她安抚,竟敢不满。闻隐不轻不重按着,将眉骨牵制平整,方心满意足。
  再是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睡梦中也未松弛的唇。
  实在不该,非洲同床共枕这么多时日,他唇线向来平和。
  闻隐又去折腾他的唇,饶有乐趣般牵平,勾起,又两指将唇角耷下。
  她低低笑出声。
  指尖触感温热,错觉纷乱的心绪稍作规整。她语气与极有兴致的神色截然相反,不满道:你怎么还不醒。
  她收回手,不愿再触碰他。
  闻隐开始想自己。
  她一直知道她的生机盎然,熠熠生辉。即使她无心用野草形容自己,但她确然具有几分吹又生的耐性,引得爷爷连连头疼怎么烧不尽她的野心,她怎么不愿听话认命。
  十四岁那年,闻世崇将她锁在书房,阻止她与金融巨鳄泰勒见面。她嚎啕大哭,大砸瓷器,哭累后想或许是她不够耀眼,不足以支撑爷爷的信赖,随后生龙活虎继续潜心金融,试图证明她不可替代的价值。
  十七岁,她终于明白,无论她怎么努力,迸发怎样的天赋,爷爷都不会心软。短暂的郁郁寡欢后,她转投摄影,策反保镖,甚至妄图提前注册结婚摆脱联姻命运。
  二十三岁,她还是被押上与沈岑洲的婚礼。婚纱昂贵,她站在觥筹交错中,开始思忖如何去往沈闻两家势力未曾触及的角落,悄悄建立自己的王国。她帮仅有一面之缘的周禾去往非洲,而后在国内凭借从未放弃的金融敏锐和市场嗅觉,隔空指挥,一点点开疆拓土。
  她生机勃勃,从未真正觉得自己会被打倒。
  直到卢萨卡争吵,她错觉感知黔驴技穷。
  她在非洲辛苦建立公司,沈岑洲轻描淡写便将沈氏的产业引过来,碾压包围;她把非洲视为净土,他便陪她游玩非洲,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堵至密不透风。
  沈岑洲将她看作闻家送来的漂亮礼物,她无法接受做一辈子礼物,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几乎再找不到任何破局的缺口。
  失忆前的沈岑洲,是这样一个让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存在。他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一片无法挣脱的阴影,将她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衬得可笑。
  闻隐无声喃喃:为什么要恢复记忆?
  所有的心乱如麻仅此一句。闻隐撑起脑袋,眼睁睁看着思绪戛然而止。她未再多言脑海曾纷扰而过的念头,甚至无意提及宴会上的弃他而去。
  她勾着唇,自顾自谈起主办方,不论身边人沉沉睡着,无法回应。
  alistair和eleanor都八十岁了,还牢牢掌控着哈林顿家族。我爷爷如果见了,一定和他们很有共同语言,恨不得活到一百岁也不放权。
  闻隐嗓音清棱棱的,响在寂静房间,也缀在旁人入梦的耳边。
  据说哈林顿夫妻的几个孩子都不中用,才害得老父亲老母亲这么大年纪还得主事。你信吗?我信。说不定这几个孩子,就是被他们故意养废的。
  她莫名想笑,我爷爷看了,一定后悔,年轻时怎么没把我大伯二伯也养成废物,省得他现在还得费心压着点,防着他们夺权。
  她又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罕见牵出直白的刻薄,不过,我大伯二伯的能力,没故意往废了养都是这个样子,倘若真故意,岂不是成彻头彻尾的蠢货?
  她继续思忖,像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闲聊:你有没有见到他们的小孙女?本来今天要见面的,可惜没有看到。是个叫clara的小女孩。eleanor和我说,克拉拉很有商业天赋,是上帝送给哈林顿家族的礼物。
  我才不信她说的。闻隐语气笃定,哈林顿夫妇就是不想放权,才假意宠爱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女孩,拿她当幌子罢了。
  不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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