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仿佛那些积压在她心口的巨石,被搬开一部分,痛苦开始转移、消散。
  从沈岑洲在非洲放权开始,她便知道,他失忆前后,是不一样的。
  闻隐有些闷,又把被子拽至正常高度,她抱着软被,也抱住自己,错觉嗅到尚存一丝的疏淡雪松。
  她昨晚为何提及的原因并不能深刻分辨,像是脱口而出,又像深思熟虑,但那样的情境,哪里有时间给她三思而言、字斟句酌。
  她听到自己声音时,恨不得闭上眼,不愿看见预想中的任何轻慢或审视,但在她来不及阖目的瞬息,她窥见,并没有她害怕的种种。
  沈岑洲在震惊,慌乱,无措,和心疼。
  他在心疼她。
  闻隐想起那一夜,她是奢求过心疼的。她极少低头,不愿低头,该不稀罕心疼,像是对方在居高临下。
  但后来工作室,主动前来的林观澜试图抱她,安抚她不许让亲者痛仇者快,细数让人死掉的千万种方法。
  闻隐领悟,心疼原来是这样的。
  现今在沈岑洲眼中发现,她微弱地觉出心头发酸。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到此为止吧。
  这场在意料之外的复刻婚礼那天就该顺势结束的恋爱,阴差阳错延续到现在,已经足够。
  他们甚至经历有来有往的争吵,情绪投入其中,激烈又激动。
  闻隐奇异地想,昨晚撕心裂肺的争吵,比去年的争执要好得多。
  去年的卢萨卡,像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所有的愤怒、委屈和痛苦,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回应,只换来更深的无力感和被视作礼物的羞辱。
  闻隐无声勾唇,再次肯定,他们果然不是同一个人。
  可无论是不是一个人,他都会恢复记忆。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她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
  很快就是八月初。闻隐思及沈岑洲车祸失忆的时间,无需搜寻,她记得刻骨铭心,二月二十日。
  她去医院时,是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的。他没有被一击毙命,她和父母迟早被清算,即使他真死去,也没有人敢保证车祸毫无痕迹。
  林观澜和闻岫白为她筹谋时,已接受自己的结局。明知可能大梦一场,仍要为女儿挣出一份生机,即使最后一无所有,也不想她如行尸走肉。
  未料沈岑洲失忆。
  他没有就此死去引起轩然大波,也没有毫无代价地完整活着。
  始料未及的发展,闻隐至今铭记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医生讲他最快半年恢复,彼时她在心里一遍遍默数时间,倘若他在记忆上都遵循最早的时间点,八月二十日,一切回到原点。
  闻隐被自己扳着指头数日子的行为逗笑,平静想,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计算时间,一切终于将要结束。
  微不可察的遗憾掠过心底。她莫名可惜,没有同直言爱她的沈岑洲真正完整地耳鬓厮磨过,他侍奉她殷勤细致,不知道做到最后会是什么样。
  她的身体,她的心脏,约莫都会喜欢,将以前毫无感情的同床共枕彻底覆盖。
  事到如今,又有昨晚针锋相对在前,已没有机会。闻隐心里转着惋惜的念头,面上表情却未有变化。
  她堪称平和地拎过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简洁明了:行动吧。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