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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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实呢?
  数日前他于殿前痛极昏死,再醒来时,人已在暖阁软榻上。
  而天子就在榻边。
  一手还执着一本摊开的奏折垂眸细阅,另一只手则隔着柔软的锦被,稳稳按在他仍不时轻颤的小腹上,力道沉稳而缓和。
  李惕当时惊得几乎魂飞魄散。
  他不明白。
  他是上京请罪、俯首乞怜。在他预想中,以他与新帝过往的龃龉,皇帝不趁机折辱倾轧、施以严惩已是难得的宽仁。
  因而便是虚弱不已,他仍挣扎想要起身:“陛下,微臣惶恐,不敢劳动……”
  可刚一动作,蛰伏的剧痛便如潮水般猛扑回来。
  他闷哼一声,瞬间折起腰身,双手死死卡进腹部,却挡不住那层层叠叠涌上的、冰冷的绞痛,几乎是在锦被间狼狈地辗转。
  “别动。”
  天子声音响起,原本按揉的手稳稳压住他绞痛的腹脘,另一只则放下朱笔绕过肩背,将他颤抖的身子半揽入怀,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
  龙涎香气淡淡萦绕。
  怀抱的温度陌生,却奇异地驱散了大半痛楚。
  李惕瘫在那怀抱里,任由温热的掌心一圈一圈,耐心地揉开他腹中冰冷的痛块,渐渐缓过劲来。
  心中却仍是恍然,不敢置信。
  天子之尊,为何竟肯为他这样一个声名狼藉、落魄待罪的藩王世子做这些?
  倒是身后那人一边揉着,一边极轻地叹了一声。
  “世子无需拘礼。”
  “你这一身病痛,说到底,也与朕那不成器的皇弟脱不了干系。”
  李惕呼吸骤然一滞。
  “世子与云念之事,后来他回京请罪,也在朕逼问下吐露过一二。”
  “那孩子……出襁褓便被没有子嗣的德妃娘娘抱养,自幼被宠溺太过,才养成了恣意妄为的性子。”
  “可朕虽知他荒唐,却着实未曾料到,他竟胆大包天去沾染那些阴毒邪术,以蛊毒害人。”
  天子的手仍在他腹间缓缓揉着,力道不曾停歇,声音里却透出几分无奈倦意:
  “只怪朕身为兄长,疏于管教。”
  “朕本想从严处置于他,怎奈太后与德太妃一起在朕这处哭求了数日……朕只好改将他贬谪琼州,望他在那荒凉之地静思己过。”
  “只是终究,委屈了世子。”
  “朕兄弟众多,却唯有十七与朕一母同胞。他欠下的债,朕这兄长……多少也该替他担下几分。”
  “……”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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