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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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既是团聚,亦是辞行。
  天子虽赦了罪,他们却不敢在京久留,以免再生枝节。
  自然要速回南疆,可如此一来,李惕孤身留在京城……
  李忻抹着泪道:“我留下来陪大哥吧!好歹……好歹彼此有个照应。”
  李惕心下酸涩。
  家人总觉得对不住他、连累了他,可在他心里,分明是他对不住全家。
  若非他当年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李氏何至于此?可时至今日,没有一个人怨他怪他,反倒处处心疼。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幼弟的发顶:“乖,你们都回去。”
  “你们一日不归,母亲便一日悬心。”
  “我在宫中……无事。”
  “陛下待我不薄。让我住承乾宫,日日请太医诊治,饮食汤药皆亲自过问。”
  李政闻言,复杂地望了长子一眼。
  他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这暖阁中种种细节——
  榻上铺的是雪域进贡的虎纹绒毯,李惕身上盖的是银狐腋子攒的裘衾,熏炉里燃的是价比千金的龙脑香,更不要说仆从态度个个恭敬至极,言谈间对靖王世子满是周到与小心。
  这哪里是对待戴罪之臣的礼数?
  不知那阴险君王,又意欲如何……
  李政不敢深想,喉头哽了哽,一声长叹仍是只能道:“惕儿,陛下宽仁,你……无论如何好生养着,莫要辜负。”
  李忆却沉不住气:“可、可他毕竟是那人的兄长……未必、未必就不是另一个玩弄人心为乐的骗子。兄长,你得防备……”
  “忆儿!”李政厉声喝止,眼角余光瞥向屏风外侍立的内侍,“休得胡言!陛下天威,岂容你妄议!”
  李忆红了眼眶,只死死攥着兄长的衣袖。
  父子三人又说了许多话——南疆的琐事,母亲的挂念,边关的冬雪。句句家常,字字牵挂。
  李惕一一温和应着,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终于到了时辰。
  内侍躬身提醒,宫门将闭。
  李政起身,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惕儿保重”,两个弟弟也是依依不舍。父兄一步三回头,终究消失在暖阁门外。
  山高路远,此去经年。
  天各一方,唯望彼此平安。
  李惕静静倚在榻上,望着那扇合拢的门许久未动。
  倒是伺候了李家三代的老管家刘伯上前,低声劝道:
  “世子爷,老奴虽才入宫几日,但从旁瞧着,陛下为世子所用汤药无一不是珍品,太医院每每呈报,陛下必亲自过问,更日日追着他们速速寻解蛊之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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