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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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想去哪?”林静文表情冷淡,她低着头,书包坠在手里。
  下一秒手里的重物忽然被人拎起,掌心骤然一空,“去一个你可以看着我讲话的地方。”
  陆则清带着她去了一家咖啡店。
  这是林静文第二次尝试咖啡这种东西。
  店内顾客不算多,他们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只剩几抹霞光涂在浮云上。
  说是找一个方便讲话的地方,可落座起,陆则清都没讲过一句话。他沉默而闲适地低头翻动的手机,偶尔抬起头,欣赏两秒她的无所适从。
  从进门起,林静文就像随时要上台做演讲一样,后背一直保持挺直,手边的咖啡倒是一口没动。
  陆则清看着她,“你是怕我往里面投毒吗?”
  他声音清冽,甚至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放心,我没那么小气。”
  可林静文却笑不出来,这句话很多年前她就听过。同样的人,同样的场景,同样带着一丝傲慢和催促的语气。
  她思绪渐渐飘远。
  也是一个春天的傍晚,舅舅从早上开始,来来回回往她们家跑了不下七八趟。最开始还很和善,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以泪洗面好几天的林容,“有了这笔钱,你和小静后半生都不用发愁了。更不用说爸的手术费,他那么大年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那些仪器一天就几千块。”
  用丈夫的死亡来敲诈一个好人,林容做不到。她记得出事那天厂长冒着雨亲自开车送她到殡仪馆,全程帮助他们操办了沈平信的后事。该有的赔偿一分不少,甚至连墓地都是他们出钱购买的。
  沈平信是因为自告奋勇帮请假的工友顶班,误操作了机器而丧命的。自身原因占了大半,工厂愿意以最高赔偿来处理,也是看她们孤儿寡母可怜。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林武斌怂恿她趁他们新厂开业再去索要一笔。林容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林武斌说到最后也没了耐心,他站起来,指着林容的脑子骂她蠢。
  “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差你这二十几万块钱吗?那爸的手术还做不做?”
  “我今天不是跟你商量,反正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她跟在林容身后,雨衣根本没有用,头发到鞋子都沾满水。陆时谦带着蔼笑接待了他们,保姆还贴心地问小林静文要不要去换身衣服。
  七岁的小孩已经懂事了,她从妈妈攥着她不断出汗的手心里知道,她们等会儿要说的话不光彩。她沉默地摇头拒绝,目光始终盯着脚尖。
  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害怕,她攥着手指,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一边。直到陆时谦的妻子走下楼,林静文还是在电视里看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她递给她一杯加了糖的咖啡,问她要不要去二楼玩。
  “我儿子也在家,他应该跟你是同龄,一个人在写作业呢,你去楼上陪他玩一会儿好吗?”她声音那样好听,甚至询问的话里都在照顾一个小女孩拧巴而敏感的情绪。
  林静文说服了自己,她要去陪伴一个孤单的小男孩,这是帮忙。
  她捧着咖啡上去,收获的却是一双冷漠的眼睛。对方没有跟她打招呼,也没有问她要玩什么游戏,而是在她僵硬地站了十分钟后问,“你手里的咖啡是什么味道的?”
  林静文在询问中吞了一口,眉头瞬间拧紧,好苦。
  即便加了糖也是苦的。
  男孩终于勾起嘴角,笑容却不多真心,“是不是像泔水?”
  林静文不知道怎么回答,当着主人家的面说他们招待客人的咖啡像泔水,这太不礼貌。
  “没有,我觉得很好喝。”她这样说,喉咙里的苦味儿却满得像要溢出来。林静文忍着不适,重复了遍,“我挺喜欢的。”
  “那你喝完吧。”对方笑容又收了回去。
  这段不愉快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楼下就传来了更不愉快的交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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