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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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盛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下磕头,雨水打湿额头,顺着脸颊滑落弄脏了衣襟,他也并不在意,只盯着墓碑上那几个斑驳的红字认真道:“岳母大人在上,小婿容盛,今日随杳杳前来拜见。小婿倾慕杳杳多年,夙愿得偿,日后必然对她珍之爱之,永世不渝。请岳母大人作为见证,我若有违背,便……”
  “诶!”徐杳连忙制止他后面的话,有些嗔怪道:“好端端的起什么誓,这里又没有人疑你。”
  顺势抓住她的手,容盛笑道:“这不是在岳母大人面前,想让她更放心些。”
  “谁不放心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因这连绵雨幕而低落沉重的心情也稍微舒散几分。
  容盛扶着徐杳起身,正弯腰替她拍打着裙子上的污渍,便听徐杳说:“从这里往山下走,见到村子,就到余杭了。我们现在下山,晚上还能赶到村子里借宿。”
  “好,”容盛直起身,“就听你的。”
  容盛撑着油纸伞,同徐杳并肩往山下走,正待穿过重重叠叠、大小不一的坟茔,身边的人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徐杳忙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比了个“嘘”,压低声音道:“你看那是谁?”
  她抬手一指,容盛顺着望去,视线穿透朦朦胧胧的雨幕,看见前头一座坟前有道影影绰绰的女子剪影。
  那女子身量瘦而高,穿陈旧过时的袄裙,后背一柄四相十品琵琶。
  “那个人是……”
  眼瞳微微一震,不待容盛定睛细看,那女子却像游魂一样倏忽间隐入林间,看不见了。
  “走。”徐杳一拽容盛的手,两人快步走到方才那琵琶女所站的地方,却见她面前是一座坟,周围有泥土翻动过的痕迹,墓碑也是才刻的,显然是座新坟。
  容盛记性颇佳,若他此刻细细回想,就能想起之前在包子铺时,琵琶女就曾提过自己“才死了唯一的亲姐姐”,可眼下,无论是他还是徐杳,都陷在震惊之中,无人能抽出脑力思考其他。
  两人四只眼睛全都牢牢粘在那簇新的墓碑上,上头雕刻好后又用红漆写就七个大字——
  先姊苏小婉之墓。
  作者有话说:关于光棍、打行、青手——参考范守己《曲洧新闻》,杜登春《社事始末》
  第38章
  徐杳简直要怀疑眼前这一幕, 是自己认错字惹出来的误会,否则要她如何才能相信,二十日前才在江上惊鸿一瞥过的、不逊于洛神萼绿华的女子, 转眼间竟已成了泉下一抔黄土?
  “是我认错字了吗?”她喃喃道。
  “你没有认错。”容盛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上头写的确实是苏小婉之墓。”
  两人一时无言,四下唯有落雨泠泠, 点滴砸在油纸伞面上, 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许久之后, 徐杳颤声道:“怪不得,看来我没有看错, 她的那柄琵琶, 的的确确就是苏小婉当日离京时怀抱的那一把。”
  她转向容盛,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见到苏小婉那日,船上的船工说,她是因为在杭州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这才自赎自身离开秦淮河的?”
  “记得。”容盛抿了抿嘴,道:“那琵琶女先前也曾说,她才死了唯一的亲姐姐。”
  “看来墓中人确是苏小婉无疑。”
  徐杳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叹出。才消散几分的愁绪,又如此刻连绵不绝的雨丝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分明她和苏小婉不过一面之缘, 甚至人家或许都没看见她。可知晓那样一位绝代佳人,在与亲人重逢寥寥几日后就死于非命,还是难免心生怜悯。
  她扭头看向容盛,他微一点头,从怀抱中取出最后一个油纸包递给徐杳。这里头装的原本是他们打算拿来当晚饭的包子,可此刻, 却被她供奉在一位陌生女子的坟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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