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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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炽的声音难掩哽咽,“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
  容盛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抬头看着弟弟,“父亲和母亲被关在那边的拐角,你去看看他们。”
  容炽心知兄长这是要支开自己单独和徐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拿起另一只食篮便向父母所在的牢房走去。
  眼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容盛再度看向满脸是泪的徐杳,“杳杳,我有句话要和你说。”
  见他神情肃穆语气郑重,徐杳连忙胡乱抹泪把脸,另一只手却还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开,“你说,我都听着呢。”
  “我们和离吧。”
  两耳边似乎“嗡”的一声,徐杳捉着容盛的手紧了紧,像是没听见般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容盛声音轻柔,口齿清晰,他一字一顿地道:“我们和离吧。”
  诏狱并非死寂之地,囚犯的喊冤声、痛呼声,自四面八方传来,鼻尖浓郁的血腥味翻涌,四周无论是墙壁还是脚下,都有一种诡异的黏糊感,然而此时此刻,所有的感觉,包括听觉与嗅觉全都似乎都失灵了。
  徐杳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除了那只抓着容盛的手,浑身麻木无力,痛苦地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杳杳!”眼看她跌坐在地,容盛与她相握的那只手立即收紧,伤口顿时再度崩裂,鲜血将两人的双手都染成红色。
  这一点温暖唤回了徐杳的神志,她僵硬地抬头,“你是为了不连累我是不是?”
  容盛没有否认,他顿了顿才道:“你才嫁给我不久,家里的事原本就与你无关,连累你被朝廷通缉我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不能再继续拖累你成为罪臣之妻。”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徐杳带着哭腔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宁愿背负罪名,我宁愿被朝廷通缉,我也不愿断开和你之间的联系。”
  说话间,她的手越握越紧,直到手上染满他的血。
  “夫君,我愿意的,不论将要面对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受。不论是抄家,流放还是砍头,我都想和你一起。”
  然而话音落下,容盛脸上的表情却霎时都不见了,徐杳看着他,他也看着徐杳,两人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彼此狼狈的模样。
  半晌后,容盛轻声道:“此事,由不得你。”
  他松开了和徐杳相握的那只手。
  失去唯一的支撑,徐杳彻底摔倒在地,她眼睁睁看着容盛从囚服上撕下一块尚算完成布料,用手指上的鲜血为墨,在布片上一笔一笔一画地书写:
  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
  既世事跌宕,难归一处,无可奈何,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
  一朝夫妻,自此诀别,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然后那块布片,从容盛血红的指尖,跌落在自己面前。
  分明是轻飘飘的一块布片,徐杳却听见了巨石轰然坠地的声音。
  容炽安抚完父母,拎着空了的食篮回到此处时,见到的就是徐杳面无血色,失了魂魄般跌坐在地的模样。
  他匆忙跑过来,正想搀扶她起身,目光却瞥见围栏外地上掉着的那块布片,捡起飞快浏览一遍,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登时目眦欲裂地瞪视着同样面色惨白的兄长,“你……你怎能如此对待杳杳,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天为了你担惊受怕,受了多少罪?!”
  容盛扶着围栏吃力地起身,身上的锁链叮叮当当,他漠然道:“正因知道,才要如此。”
  “难道你想她一辈子都担惊受怕地活着吗?”
  “……”容炽顿时哑然无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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