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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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晌午,那两人在村外把车上的货物都卖了,换银两买了不少长途跋涉的必需之物。令她意外的是,段珪身上还带着金银细软,这些首饰不是她狄髻上插戴的,做工并不精致。
  他一个落难贵公子不会去做贼了吧?
  真是有辱门风,令人唏嘘。
  迷药的药劲儿彻底过去,两人轮流看守叶濯灵,让她下车活络活络腿脚,啃几口炊饼,喝几口水。她说自己要出恭,段珪和吴敬到底都读过书,骨子里是讲究人,在她腰上拴了条麻绳,允许她走到一丈外解手。她还想多走走查看地形,被段珪套进麻袋里,重新扔上车。
  接下来的五天,叶濯灵都这般度过,每日有固定的时辰吃喝拉撒,其余就是躺在麻袋里睡大觉,没有半点逃跑的希望。为了防止她喊叫求救,段珪点了她的哑穴,只有独处时会解开穴道。
  段珪不愧是逃过缉捕的人,带他们成功地混出了司隶校尉部,一路逃窜到羲山脚下。两个男人如履薄冰,吃不好睡不安,也很少说话,好在没遇上搜查的官兵,这晚他们歇在一处荒废的土地庙里,想到明天就能进入昌州境内,心情多少放松了些。
  段珪燃起篝火,煮了一锅肉粥,还热了烧酒,与吴敬对坐在稻草上,一口接一口地饮着,脸上浮出红晕。他喝完热粥,看了眼被捆住手脚坐在墙根的叶濯灵,把碗递给吴敬:
  “剩下的给她吧。”
  叶濯灵闻到粥的气味,肚子咕噜噜唱了空城计。吴敬舀了一碗粥,盖上一个热腾腾的鹅油烧饼,把碗放到她脚边,一言不发地解开她手腕的绳子,然后缩回原处,仰头靠在包袱上,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房梁,用手摸着脸上的胡茬。
  破窗外,一轮弯月爬上东天,墙根萦绕着绿森森的萤火虫,蛐蛐的嘶叫此起彼伏。
  几个时辰过去,叶濯灵的穴道自行解开了。她狼吞虎咽地喝着粥,却见段珪带着醉意来到土地像前,撮土为香,拜了一拜,嘴里念念有词。
  她吃饱喝足,嘴巴就闲得慌,嘲笑道:“段公子,你有这闲工夫拜土地,不如给你爹烧烧纸,他老人家就你一个儿子,在九泉之下定会保佑你顺利出边关的。”
  段珪的后背一僵,随即站起身,在包袱里摸索一阵,抽出一沓黄纸来。
  ……他还真带着纸钱啊!
  叶濯灵把这句话吞回去,看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一张张地焚烧殆尽。
  “你爹……”
  “我不是给他烧!”段珪打断她的话,眼眶微红,“是给我二叔祖。整个段家,只有他对我最好,可他死了,被陆沧一箭射穿了喉咙!”
  叶濯灵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想惹他。但段珪酒意上来,在她面前激动地走来走去,恨恨地瞪着她:
  “陆沧和陆祺这对狼狈为奸的兄弟,真是好得很呐!那狗皇帝把我二叔祖的头送到诏狱里,给我几个堂兄堂叔看,还要传首九边。我二叔祖为国朝打了一辈子仗,就落得这个下场!要不是皇帝逼得段家无路可走,他能造反吗?他都七十三了!”
  “整个段家对你最好的人,是你爹。”
  叶濯灵就是看不惯这杀了她爹的小人在她面前大吼大叫,壮着胆子道,“你在回京的路上跑了,这不是给皇帝送把柄吗?要不是你扔下魏国公府不管,连你娘下了狱都不现身,嘉州那伙段家人怎么会对你失望透顶,最终铤而走险举起反旗?”
  段珪一愣,继而颤着声线反问道:“你一个外人懂什么?要不是我娘,我早就被父亲一脚踹出段家的大门了!他恨我娘,也恨我,恨了二十几年……他是我爹啊,他怎么能说出那些话来骂我,我在家没有一日是舒心的……”
  他痛苦地蹲下身,捡起酒囊灌了几口,呼出一口酒气,忽然阴恻恻地道:“所以我把他杀了。”
  吴敬从地上抬起脖子。
  “我把他杀了。”段珪低声重复了一遍,又对着庙里的二人哈哈大笑,额角的青筋抽动着,流下两行泪,“我把他杀了,他死了,哈哈哈……他不是骂我不孝吗?我就不孝给他看看!”
  叶濯灵最受不了男人发酒疯,吴敬能忍,她忍不住:“那你娘对你也不好吗?她就那样孤零零地死在牢里,你都不来给她收尸。”
  “是她让我走的,是她让我走的!她让我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段珪激愤地捶着胸口,痛哭流涕,“谁说我没去看她,我娘的尸骨就是我收殓的,我把她抬到棺材里,送出了衙门,眼睁睁看着她的车走远……”
  “你进过诏狱?”叶濯灵惊问。
  吴敬给段珪递去一方手帕,他抹了把脸,止住哭泣,神情又变回了阴狠,带着鼻音冷冷道:“如今我逃出京城,也不怕告诉你。我提拔过一人,他在诏狱里当差,我在他家住了几个月,就跟在他身边。他对我就像对主子,我要他办的事,他不敢不办。”
  他把头转向吴敬,“我可是磨破了嘴皮,才让他找了个死囚替你。你很有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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