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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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如杨霁所说,夜幕尚未降临,全程人民还在辛劳奔走,所以353内人丁稀少。
  周锵锵喜出望外地扯着杨霁的手上了二楼。
  好家伙!双层车的精华宝座第一排,空空如也!
  周锵锵像刚从麻将桌上问吝啬的老父亲拿到零花钱一样,高兴得像个二十出头的男大。
  他招呼杨霁坐在座位内侧,方便观景,自己则坐在靠走廊处。
  杨霁费解:“不是,这景,有什么可观的?这不是你我平平无奇看了二三十年的普通北城吗?”
  周锵锵谬论一套接一套:“不对。你想想,达芬奇的蛋都有千百颗不同形态,我们的北城,怎么能天天一样呢?”
  说着,周锵锵专注地盯着窗外,抬手指向窗外西北方向,对杨霁说:“你看,此时此刻的北城永安大街,有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骑着他的小电动车,驮着一大袋气球,气球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亮出耀眼的红颜色。”
  “可人家不这么想,人家只想着今晚这些气球不卖完,今日份kpi卒。”杨霁毫不留情泼冷水。
  “也不一定。”周锵锵似有不同看法:“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他继续说:“像小奇你这样从小到大都很优秀的精英,总觉得人间正路仅有那一条通天大道,可是,也许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我不是刻意要浪漫化这个世界,而是,世间道路千万条,我们又怎知道,他人的羊肠小道不能通往他人的桃源乡呢?”
  杨霁在周锵锵的质询下,回想片刻,发现自己人鲜少与这种怀抱着八百吨罗曼蒂克呱呱落地的人深入交谈,故而也从未陷入这种语塞,除了……
  除了大学时期,以一种极其幼稚的姿态与父母争取自由和权利。
  那时的他一如当下的周锵锵——可现在的他有些困惑,这些形而上的虚无,讨论的结果究竟能是什么呢?
  杨霁闭上眼,察觉到太阳穴处有规律地跳动,烈日当空,有些头疼。
  也许周锵锵也意识到谈话陷入窘境,也许没有,只是他问:“小奇,你在哪一站下车?”
  杨霁随口拣了个站点脱口而出:“灵犀路。”
  周锵锵兴高采烈:“那敢情好,我们在灵犀路的前一站槐街口路下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杨霁奇怪,这货怎么如此活力四射,拜托,我们刚才不是还在话不投机?
  可周锵锵不管,灵犀路前一站,槐街口路抵达报站,周锵锵再次牵起杨霁的手:“走,我们到了。”
  杨霁被牵手牵得没脾气,他心想,只要这货别再消耗我的脑细胞,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杨霁跟随周锵锵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钢筋混凝土天地,十余幢摩天大楼此起彼伏,好一派整齐划一的现代城市景观。
  只是,曾经蜿蜒绵长伸入梦境的胡同,如今已成被铲平的荒地,被遮掩于落地窗折射在地面的强光当中。
  微风轻拂,拂过看得见的回不去的街角,拂向遥远的时间。
  窄小的门楣,斑驳的玻璃,投在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磁带、黑胶唱片,打口儿碟片,半帘阳光透入,窗帘每飘起一次,便让人昏昏沉浮想联翩,也许那片帘后藏着命定的少年。
  不经意地,杨霁的手被周锵锵再次牵起,将他从愣神的片刻轻轻牵扯,醒在这个温暖的午后,周锵锵的身旁。
  “高中的时候……迷茫于熙熙攘攘的人间正道,和看起来特别缥缈的理想,音乐。很幸运地,像陶渊明坐船驶向桃花源一般,在隐蔽的槐影胡同里找到了范哥的音像店,encounter,从而慰藉了我高中的茫然失措。”
  杨霁没有轻易接话,而是随着周锵锵的节奏,抬腿渐渐朝纵深走去——这里的人已经渐渐搬空,从过去人声鼎沸遍地市井气息,到现在满目凋敝。
  闭上眼睛,杨霁仿佛还能看见背着双肩书包的高中大学,骑着滑板车在狭窄的胡同中来回穿梭,只为那一下午被缪斯女神轻抚面颊,从而褪去一周庸碌疲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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