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杨霁心头一动,像被什么尖锐又钝重的东西,霎时间穿透。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以至于,他在精力稀薄之际,忽然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还记得,那个声音,像雨打过窗沿,冷冷的,却带着执拗的火。
  脑海一片混沌,杨霁疲惫得睁不开眼,他想说些什么,舌尖发涩,嘴唇发苦,意识飘远。
  直到他再次听见一声少年的、仓促的、虚弱的……
  “我恨你。”
  第38章 诗人在奔跑:fugue
  “我恨你。”
  杨霁从噩梦中惊醒,体会到某种陌的心痛,仿佛刚从一场爱恨情仇的角力中解脱出来。
  他睁开双眼,天花板上是熟悉的吊灯。
  这是他从小到大活的地方。
  尽管十岁时,他随父母搬家一次,搬到更大的房间,但这个品牌的吊灯依旧没有改变,因为庄芃说,它兼具美观,与“护眼”功能性。
  庄芃,杨霁的母亲,九零年代名校毕业,一头扎进当时炙手可热的快消美企。
  她聪明、犀利,很快在男同事环伺的职场杀出血路,而后,她邂逅了杨文彬。
  杨文彬,同样名校出身,入职同一公司。
  两人同梯入职,同组打拼,在繁忙和高压中暧昧滋长。
  爱情来的时候天衣无缝,却无奈由于办公室恋情,杨文彬带着青年意气与热血冲动,选择跳槽。
  恰逢中国市场经济风起云涌,外企在中国攻城略地。
  杨霁父母,在事业的风口浪尖翻滚,赚得盆满钵满也赢得一脸风光。
  杨霁的青少年时期,见证外资企业在中国蜂拥又退场,看过父母举杯欢庆的轻快模样,也听过深夜里,他们放低音量为现实缩水的喟叹声响。
  高中有两年,父亲杨文彬因跳槽计算失误错失最佳窗口,一头撞进高不成低不就的失业黑洞,近两年时间,漫长又焦灼。
  父亲紧锁的眉头,与母亲马不停蹄的步伐,饭桌上的针锋相对,都令尚未成年的杨霁回想即后怕。
  那之后,杨文彬开辟民企高管新赛道,从一个愿意谈论两句理想的中年人,蜕变成为庄芃的平方。
  在父母起落的人里,尽管杨霁衣食无忧,其最直接的损失是,高三的某个周末从学校回家,发现钢琴不翼而飞。
  懂事如杨霁,问都无须问,便知道又是一个以“不耽误学习”作为中心思想的无聊故事。
  钢琴对青少年时期的杨霁意味着什么?
  大概是,父母争吵之外的一方静寂,是争强好的家中,杨霁唯一的庇护所与温柔乡。
  琴盖掀起的声音,像打开某种通道——那个通道没有绩效、没有择校、没有小组竞赛。
  那是他为数不多不被打断的独处时间,在那一刻,他可以尽情释放不被允许表露的情绪。
  琴声,曾是他的秘密语言,是他构筑的坚固堡垒。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