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煎熬等待(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最初是沉默地喝。酒精慢慢软化了一些无形的壁垒。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话题滑向了遥远的过去。
  “记得你八岁那年,非要把我的无人机拆了研究内部结构吗?”裴泽野晃着酒杯,眼神有些飘远,“装不回去,急得快哭了,最后还是我帮你瞒过你爸。”
  原初礼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不是哭。是……策略性示弱,换取你的帮助。而且我后来不是自己做了一个更厉害的吗?”
  “那个‘更厉害的’第一次试飞就撞碎了我爷爷的古董花瓶。”
  “……意外。”
  “赔了我整整一年的零花钱。”
  “你当时明明说不用我还。”
  “我后悔了。”
  “嗯?”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几乎同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快消散在空气里,却留下了一丝的暖意。
  话题无可避免地,还是绕到了那个名字上。
  “她第一次赢我棋的时候,”原初礼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声音很轻,“笑得特别得意,眼睛亮得像星星。明明是我让了她叁步。”
  “她在葬礼上,抓着我衬衫哭的时候,”裴泽野低声说,“手指冰凉,一直在抖。我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也没反应,好像整个世界的温度都被抽走了。”
  “她喜欢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双皮奶,但总嫌太甜,每次都要我吃一半。”
  “她备课到深夜时,会无意识哼一首很老的调子,很好听。”
  “她生气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挑得高一点点。”
  “她撒谎时,会不自觉地摸耳垂。”
  细节,无数的细节,从两人口中流淌出来。有些是共同的记忆,有些是各自独享的片段。它们拼凑出一个更完整、更鲜活的文冬瑶,却也像细针,一下下扎在心上最软的地方。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不再是尴尬或敌意,而是沉甸甸的寂静。那个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也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女人,此刻不在任何地方,又仿佛无处不在。
  良久,原初礼轻声开口,问出了那个或许早就该问,或许永远不该问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裴泽野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杯中所剩无几的酒液喝完,辛辣过后是绵长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抬起头,没有看原初礼,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反问,声音低哑:“你呢?”
  原初礼没有犹豫,答案清晰而平静,仿佛早已在心中确认过千万遍:“见她第一眼。”
  在医院苍白的长廊里,那个穿着病号服、眼睛因为好奇而格外明亮的女孩,探出头看他手里捧着的《银河系漫游指南》。那一刻,某种东西就在他年轻的生命里尘埃落定。
  裴泽野沉默了很久。久到原初礼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听见裴泽野用同样平静、却带着某种深刻复杂情绪的声音说:“那我也是。”
  在原初礼分享的第一段全息视频里。那个在病床上还笑得眉眼弯弯,偷偷对镜头比“嘘”的手势,然后小声说“阿礼,你这个朋友好酷,设备好高级”的女孩。隔着冰冷的屏幕和数据流,某种不该滋生的东西,悄然破土。
  原初礼握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向裴泽野,后者终于也看向他。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有坦诚。
  “早知道,”原初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不和你分享那些视频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