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错过的十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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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停顿了更长的时间,声音更低,“我抬手,擦了她的眼泪。我叫了她的全名。我说……‘冬瑶,给我一个机会。’”
  “我说……‘我会替阿礼,好好爱你。’”
  “替阿礼”叁个字,他说得很重,仿佛至今仍能感受到当初说出这句话时,那份混杂着卑劣与孤注一掷的心情。
  “她哭了很久……在我怀里。最后……点了头。”
  裴泽野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就是从那次之后,我们见面的频率高了。不再总是聊你。开始聊她的学业,她的研究,甚至……一些日常琐事。我带她去吃饭,看电影,去听她喜欢的古典音乐会。她很安静,不再抗拒我的靠近。”
  “我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关于你的话题,除非她提起。我给她空间,也给自己时间。让她慢慢习惯‘裴泽野’这个人的存在,而不只是‘阿礼的哥哥’。”
  “大概……又过了半年吧。一个很普通的晚上,送她回公寓楼下。那天月色很好。她跟我说‘谢谢’,谢谢我这段时间的陪伴。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他沉默了几秒。
  “我说:‘不要替阿礼谢我。是我自己……想对你好。’”
  “她看着我,没说话。但眼神……不一样了。后来她告诉我,就是从那一刻,她开始试着把我看作‘裴泽野’,而不是‘阿礼的替代’或‘阿礼的委托’。”
  “求婚……”裴泽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复杂笑意,“是在我们交往快两年的时候。我觉得……时候到了。我准备好了,把所有都给她。一个家,稳定的生活,我的全部。我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我带她去了一个很安静的餐厅。吃完饭后,我拿出戒指,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地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当时……哭了。但不是伤心的哭。她说……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不会再拥有一个家了。她说谢谢我,让她拥有这些。”
  “我说……”裴泽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轻微的颤抖,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我说,我会爱她一辈子。这次……没有提阿礼。只提了我们。”
  “婚礼很简单,她不喜欢太多不熟悉的人,只请了几个熟悉的朋友和亲近的家人。她穿白纱的样子……很美。”他的目光彻底放空,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那一天的阳光和她的笑颜,“她父亲牵着她走过红毯,把她交到我自己手里。”
  “誓词……我说我会爱她,珍惜她,保护她,直到生命尽头。”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愿意’。”
  裴泽野说完了。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模拟火焰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窗外遥远模糊的节日喧闹。巨大的圣诞树彩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流动的、虚幻的彩色光斑。
  他讲述的十年,被浓缩在这平静的、甚至有些枯燥的叙述里。没有激烈的情节,只有日复一日的渗透,小心翼翼的靠近,以及一个基于“替代”与“治愈”开始,却逐渐生出自己脉络的故事。
  原初礼始终沉默着。他杯中的酒依然没动。他脸上的表情在跳动的光影里晦暗不明,看不出是愤怒、悲伤、理解,还是别的什么。
  许久,他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对裴泽野的讲述做任何评价。没有质问那些“替阿礼”背后的算计,没有指责那份始于替代的感情是否纯粹。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消化着这段他缺席的、却真实塑造了文冬瑶此后人生的十年。
  那十年里,有他葬礼后漫长的雨季,有湖边沉默的漫步,有月色下的坦白,有简单的求婚和婚礼,有日复一日的婚姻生活……所有这些,构成了文冬瑶生命的一部分,与他无关,与她息息相关。
  裴泽野也沉默着,仿佛说完那段往事,耗尽了此刻所有的力气。酒精的后劲开始翻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窗外的午夜钟声隐约传来,夹杂着人群的欢呼——新的一年,到了。
  但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依然凝固在无尽的等待里。过去被摊开审视,未来悬于未定。
  两个男人,在节日虚假的热闹和真实的孤寂中,守着同一个渺茫的希望,怀揣着各自沉重如山的往事与罪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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