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72章 廷杖
  一语既出,金銮殿上寂静如死。许久之后,才有低低议论声起,愈发骚然。
  有人大骇之下不觉失礼,仰首望向殿上,只见监国殿下今日果非寻常装束,所着非未嫁之素衣,而是新妇之正服,衫钗皆依国制婚仪所定,未作张扬,却处处皆昭告天下。
  众臣心神震荡,有如闻霹雳于青天。
  瑟若却笑得坦然,眉目间更添一分傲气:“自九年前登坛监国起,我之身便属宗庙社稷、百姓苍生,又岂能再归于一凡俗男子?”
  “更须以实务论之。我曾执掌朝纲,若归一姓之家,岂非使其一跃为帝王之侧,成为天下疑忌之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待我还政之日,不过择一观庙,青灯古佛、云水清宁,自此不涉尘世,了却残生。此乃安宗室、稳朝局、全社稷之唯一之策。”
  她扫视群臣,神色肃然:“诸君皆是通达老成之人,我亦无意虚饰,不说那些避实就虚的言语。权力之重,何需讳言?我今日所陈,正是为江山百年计、社稷千秋谋,实为正道!”
  事已至此,卞宗达、温如圭等人已无一字可驳,退无可退,遂以死谏为最后一招。二人当场伏地叩首,额血涔涔,声泪俱下,言辞哀切,求殿下回心转念。
  与他们一同上疏之人亦纷纷跪出列前,或哭号、或哽咽,一时间朝堂如市,哭声四起,几近闹剧。
  瑟若冷冷看着,最终漠然一语:“好一个文死谏武死战,便成全你们。”
  说着,她红唇轻吐:“赐廷杖。”
  林璠也于此刻起身,淡淡吩咐:“来人,行刑。卞宗达赐八十杖,温如圭年迈,赐四十,余人二十。”
  他说罢已牵起瑟若的手,步下丹陛,语气温和如闲庭信步:“诸君不妨移步午门一观,朕与皇姐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东厂锦衣卫已如影随形,将殿中团团围定。素来温吞不露锋芒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督办王思和笑意盈盈,自人群中走出,躬身拱手:“诸位,请吧。”
  这“请”字,说得客气,实则逼迫。众臣心知,所谓“移步午门”,不过是叫他们亲眼目睹卞宗达、温如圭伏地受杖,死在血泊之中。
  群臣在卫士押送之下,如赴刑场,人人心头沉重。
  首辅陆简贞虽属长公主一系,亦不禁面色发白。其余诸人神情各异,有的怒火难遏,有的惊惶失措,有的垂首喟叹,有的目光灰败,仿佛文统沦丧、斯文扫地,只觉此生所信尽数崩塌。
  唯阁臣鄢世绥行于前列,神情安然,唇边含笑。
  因郢王案事,他险些折损族兄及数位心腹,遂不得不暂向梁述俯首,假意归顺,先缓一手。当日却向宫中进贡故乡贡米,米粒淡红如脂,精美可鉴,唤作“胭脂米”。皇帝心领神会,回赐一种以青黍与白莲碎合制之贡粮。
  胭脂米者,“朱粮”也——“诛梁”。青黍白莲,即“清白”。自此,帝意已明,鄢氏与梁党再无干系,暗中正式转为帝党。
  而今这一场,于他而言,不过正中心意。这对天家姐弟威仪如山、潇洒利落,法理言辞皆备,气魄胜人多矣。
  既然有人执意以死求名,那便见血,方能立威。青史留名原是死后事,眼前更要叫活人识趣,知畏、知止、知进退,这才是为政真义。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