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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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上人流汹涌,多是逃难之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祁韫错过了战事初起与承淙同行的最佳时机,只得绕小路走走停停,时被拦查,时遇阻断,中途还不得不数次改道。原不过三日之程,竟走了十日有余,才堪堪抵达锦州。
  途中关山回望,祁韫只愿如此危局之中,瑟若能支撑住勿坏了身体,虽然也知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美好念想罢了。
  第186章 北上
  北地大战将起的消息一经传入京师,兵部、枢府几位大臣日夜操劳,纷纷进谏请战,调兵遣饷。而城中富贵之门却仍歌舞不辍,权贵之子于筵席上谈笑征伐、指点江山,竟将边患当作奇观谈资,尤以“辽东第一战究竟是打蒙古还是女真”最为热炒,言之凿凿如同看戏。
  本是靡靡歌舞之地的青楼楚馆里,自也传遍了消息。独幽馆内一时人心惶惶,秦允诚得知后第一个赶来安抚,宽慰众娘子不必担忧,又将确切局势细细告知。
  他与沈陵、梅若尘交好,原本三人私下已定,待今年便各自娶绮寒、云栊与蕙音三位娘子过门。可不巧梅若尘叔父病故,他即刻南归奔丧,一应事宜便搁了下来。蕙音并不以为意,反倒是绮寒与云栊主动提议,情同姐妹,婚事迟些也无妨。
  如今梅若尘回了原籍四川,沈陵仍在江南,祁韫又已不再是东家,秦允诚总担忧一众弱女子失了倚靠,常来照拂。故这两年来,晚意有事找他商量或帮忙反而频繁。
  他是一片赤诚爱护之心,本想安慰众人,自己却未必真的镇定。反倒是云栊一笑,颇有大将之风:“我看史书,大晟百二十年来胡骑南下不下十数回,还不是都挺过来了?允诚不必忧心,陛下与殿下皆是英明之主,有圣人坐镇,咱们不怕。”
  晚意一向安静,当场也没显什么,过后却变了脸色,一个人闷在房里不出来,晚饭都不吃。云栊、绮寒寻到她一通开解,她才垂头吐出,她父母在锦州,若真战事扩大,恐失陷在战火之中。
  云栊二人也不禁紧张担忧起来。三个女子素来安稳,从未真面对过这种局势。
  纵是云栊亲身参与了温州之行,自居是个不让须眉、出过远门的女子,此刻方觉,原来那妥帖安稳的路途,皆因有东家润物无声地替人都安排好了。出门要打点什么文书、上哪打点、备什么东西、怎么雇车、走哪条道,自己竟真跟大户人家的娇小姐一般,皆完全无知。
  更何况,她们是青楼中人,又无身份,纵肯自力更生,怎敢独自上路?就算雇到车、肯赴险地,那车夫是不是本地人、安不安全,都是未知数。
  晚意始终没说话,云栊揉着额角犯愁,还是绮寒出声道:“阿诚肯定能想法子。今天要是和他说了就好了。明儿我再递封信叫他来。”
  谁料秦允诚是来了,听后也直言此事难办。原来战事一起,为防光熙末年京师围困覆辙,朝廷早已严令封锁京畿北境,兵部调遣精骑三千驻通州、二营控御河桥道口,所有往北出关之人,非持兵部特令不得通行。
  “如今欲往辽东,等同穿越前线。”秦允诚皱眉道,“就是官商的专引也被暂缓,天大的面子也办不成。”
  一席话说得三位女子沉默下来,愈发惆怅。
  秦允诚最看不得人难受,见她们皆愁容满面,一时也没过脑,脱口而出:“辉山就在辽东,不若去信让他帮忙照拂,岂不简单稳便?人是过不去了,递封信过去,总还有点法子。”
  他当然知道祁韫在辽东,有几个要员的荐书和手本还是他帮忙搭桥的,这一年多常和她书信往来。本觉是个简便办法,不料话音一落,三位娘子皆是一怔,几乎同时抬头。
  绮寒反应最快,先是呆了一瞬,随即红了眼眶,抬手便给他一拳:“提他做什么!负心短……”
  “负心短命”是她惯常挂在嘴边的咒人话。真要说起,她与祁韫也没什么“负心”的牵连,眼下不过是心急如焚,担忧东家身陷战局,一时情绪翻涌,口不择言。
  她咒了三个字又大大后悔,干脆用帕子一捂脸放声哭起来。
  云栊向来刚强,却也怔怔望着窗外,脑中闪过与祁韫最后相见时她强撑病体、神情疲惫的模样,忍不住一眨眼,泪意上涌。
  唯有晚意垂头想罢,抬眸道:“不要她帮。多谢秦爷好意,我自有办法。”
  她的法子,自是向姚宛求助。
  姚宛虽万务缠身,仍在收信次日亲至独幽馆。晚意原已备好话,真到见她时,却又羞赧非常,低着头一句句道来,说得细致,满面通红,眼也不敢抬。
  姚宛听罢只是轻轻一笑:“这有何难?娘子是欲带信带物,还是亲身前往?”
  晚意一怔,是真的惊到了。她只道这事难如登天,连秦允诚那样的官宦世家子都束手无策,哪知在姚宛口中,却只是轻描淡写、举手之劳。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真正伴随监国殿下左右、手握大权的女官,究竟掌着何等神仙般的通天势力。
  但她也不敢多问,只抬眼望了望,柔声道:“如能成行……我亲去最好。我……被卖来得早,家中人不识字,也无信物留下。若不亲见,他们只怕不信。”
  姚宛颔首,笑着应下:“娘子静候消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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