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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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淙反倒舒坦了,心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辉山,胆气随之也壮,笑道:“胡寨主招待太过热情,我们也就诚心点,老底一股脑儿全掀给你看。横竖不过一死,死也死个光明磊落,阎王殿里也好挺胸作揖。”
  胡豹原本嘴角还挂着笑,双眼却眯成刀锋,盯着祁韫一动不动,像是要从她脸上刮出个字来。整间堂屋仿佛就差一把刀落地,就能血溅当场。
  偏祁韫神色丝毫未变,只淡淡看他,眼神冷静如止水。
  半晌,胡豹忽地咧嘴一笑,杀意如潮退去,笑容里竟透出几分真心诚意:“嵘子所言果然不错!韫爷,你是真虎。胆大心稳,刀子扔了,人都能镇住我这一屋子莽货!”
  他一扬手,哈哈一笑:“好!今儿个不枉我封寨请客!”
  祁韫也一笑,转作轻松温雅之态:“不过是信得过胡爷为人,赌一把罢了。输了也不过头点地,省得回去还得操心,账是永远看不完。”
  她当然敢赌。此举看似行险,实则因高嵘与她并非全然不识。虽只数面之缘,他也应知她与承淙本是江南商人,素以仁义文雅立身,纵使乔装江湖人物,又怎会真如刀头舔血之辈般滥杀无辜?反倒是那些真正的女真、蒙古细作,为达目的,往往冷血无情,罔顾同胞性命。
  反过来推敲,若胡豹真是机缘巧合截获李钧宁发往高嵘的密信、试图讹诈军火,大可不必如此费心试探,反而要对他们甜言蜜语,主动示诚拉拢才是。
  堂中一阵哄笑,鼓乐又起,胡豹执盏三两步下阶,把住祁韫的胳膊,豪气冲天地说道:“来来来,我这几日正嫌酒寡人少,今儿算是对味儿的来了!”
  沙八也跟着下席凑趣,还作个怪相:“我这张嘴原是账房的命,年轻时也想去你们祁家谦豫堂讨口饭吃。可惜天资平平,才过两道考就被刷下来,连祁家的门牌都没摸着。”
  祁韫失笑:“我家怕是福薄,容不下您这尊活财神。要是真请了去,胡寨主那一年成千上万的大票子,谁来替他算?”
  胡豹也哈哈大笑:“老沙,真不如让他家把你这锥子钻心、抠门扒皮的老算盘收了去,省得你四处害人!”
  堂中众人也都放怀畅笑,大头目们纷纷起身举杯,向承淙、连玦、韩定远等人敬酒寒暄,气氛才真正热烈起来。
  待胡豹扶着祁韫的背和她一道回席,顺便跟承淙等人喝几杯,流昭早已眼泪汪汪地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祁韫不说话。
  她极少这般安静婉约,此刻眼神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怅然,无疑在说:老板,还好你没变。若你真动手杀人,我今后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了。
  祁韫自是看得明白,一笑安抚,又淡静如常入座。
  第194章 等她来
  这场插曲一过,今夜这宴也算圆满落幕。
  胡豹原还想拉着祁韫、承淙再多聊几句打打牙祭,沙八却识趣地笑着将他扯住,说道:“贵客翻山越岭而来,一路劳顿,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他又朝众人一拱手,言辞恭敬:“房中热水、床被、夜点俱已备下,聊表小寨薄礼,若白日间有冒犯之处,还望几位海涵。”
  连流昭都得了个专门拨下的小丫鬟,说是负责更衣伺候。
  宴中胡豹也不再藏掖,坦然道他与高嵘乃生死故交,此番大战在即,高嵘将一部人马托付于他,他不能不多几分心眼。祁韫也心知肚明,高嵘借胡豹设局,所试之人并非谢渊的名姓,而是她祁韫其人。
  这就是江湖,凭本事说话,讲胆识用人。你得真有搅局之能,才配与兵强将盛的李铖安、高嵘并肩谈事。否则,纵有名将书信、天子诏令,也不过纸上风光。
  回房还不到二更天,祁韫刚坐了一会儿,门上便传来一记轻响。
  她未起身,只淡淡道声“请进”,那人已一手推开门,立于门槛之外。
  高嵘身形颀长,肩背挺拔,素裘未解,纹丝不动。火光未及,面容隐于暗影,却有一股肃冷之气扑面而来,仿佛山林夜雪中立着一柄冰刃,寂寂无声。
  他目如冷星,面容清峻,径直走进坐下,没半句客套寒暄,只随手把祁韫方才席间掷出的刀连鞘放在桌上还她,直言:“信拿来。”
  祁韫取出李钧宁的信递给他,又回身翻开行囊,自堆叠杂乱的药材与草药包中东摸西找,竟不多时,便从中凑出一副金属器件。
  几块暗纹精钢、数节弯曲导管,在她掌中三两下拼扣嵌合,化作一支短身火铳,枪身轻巧,结构紧凑,是便于随身携带的新制连珠袖铳。
  此铳外形不甚张扬,三管并列,火门极小,结构巧妙如西器所改,若非亲见,谁能想到这玩意竟能近身连发、杀伤敌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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