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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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自己最擅长之事,李钧宁也觉可找回几分面子,笑着一口应了:“哪有什么学不会?我边地孩童五六岁就在马背上坐得稳,十二三岁就可骑马放牧。小孩都学得会,何况姐姐这般聪明?”
  晚意本是笑眯眯听着,不料末尾被夸一句“聪明”,登时有些愣。
  也怪她身边一同长大的,无论是祁韫、云栊、绮寒,甚至小时候的连玦,都是世间少有的机敏伶俐之人,更兼才华横溢。她一向觉得自己“无才”,只有在“德”上博个温柔贤良识大体,从没觉得自己聪明。
  她当然心里高兴,却又自我说服:这孩子不过是因我阅历多些,误以为那是聪明罢了。笨了二十多年,怎会什么都没干就“聪明”起来?
  见她虽笑却不说话,李钧宁急了,怕“到手的鸭子要飞”,立刻追着订约:“就明天,好不好?包教包会,姐姐可千万别担心。”
  晚意回神,忍不住咯咯笑,刚想答应,转念又觉不可这么不矜持,于是抿嘴笑道:“明儿我要先赴今日原定去处,后日可好?”
  李钧宁连连点头。
  晚意见她本是威风凛凛、端肃严整的小大人,眼下却当真只是个直白热烈的孩子,忍不住逗她:“不可称呼你为将军了,该喊声师父才是。只盼我这愚弟子勿要堕了师父的脸面。”
  果然,这话激得李钧宁又骄傲又娇羞,脸红了个透,竟找不出一句得体回话,只说一句:“后日我去接你。”眼见天色不早,只得恋恋不舍地拨缰回转。
  或许是天也作美,回城时竟飘起柔美的小雪花,细腻悠扬,纷纷旋转如春日杨花。街巷炊烟蒸腾,孩童拍手欢笑接雪,货郎摊儿上五色的风车旋转不停。
  晚意坐在马上赏雪,一时看得忘神,就觉身后李钧宁在倒腾她披风连着的毛绒兜帽,似是想给她在头上戴好挡雪,又怕碰坏她一头珠饰。
  那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让晚意只觉可爱万分,回头一笑,伸手把兜帽戴好,又没多想,脱口而出:“将军怎总束手束脚?还怕碰化我不成?虽说我年岁不小,承你叫我一声姐姐,你我作姐妹相处便是啦。”
  她不过有口无心,李钧宁听着只觉如雷击顶。
  这还是她人生中极其罕见的,清晰意识到“我是女子”的时刻。
  一时间,震惊、羞愤、错愕、无助,种种思绪简直要把她淹没。她才意识到自己对晚意的想法有多怪异,甚至有多“不堪”。她怕晚意看穿后嫌恶于她,怕晚意再也不愿见她,更怕的是面对她时,那个频频失控、如饮鸩止渴般靠近她的自己。
  她更一瞬间想起众人关于晚意和祁韫的议论,如今她住在锦州祁宅,无名无分,显然不是承淙和那一众大掌柜们的姬妾。何况初见当日她和祁韫二人并肩席间,眼下祁韫远赴险地,却拨自己贴身随从与护卫中最精干的好手留下相护。这背后的关系,一目了然。
  见李钧宁半晌不答话,晚意微感奇怪,正欲回头看,就被李钧宁一驾马缰带着飞奔起来。
  她将她在祁宅门口放下,不去理会早已被甩得远远的高福等随从如何跟上,敲门请出门房将晚意交到他手中,便转身离去。
  晚意愣愣地看着她风雪中疾驰而去的背影,心头竟生出一丝极浅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长出来、冲破了壳,故而疼得钻心。
  次日晚意并没有再返家中,后日李钧宁也没有依约来接她。只因当夜便传来敌情,金帐三王弘勒坦部三万精骑自大漠南下,于子时突袭锦州北部边堡。
  锦州原本设防十二营,共计一万二千守军,分布于北、东、东北三线。此次敌军出其不意,自铁岭西北山谷潜入,首攻横山、威远、松岭三堡,皆为锦州北防门户。三堡失守后,北地防线随即被撕开一道缺口。
  一夜之间,城外烽火四起,急报连传,敌军大旗已逼至锦州城最后防区汤泉岭外四十五里。据守将称,弘勒坦亲率重骑先头部,铁蹄疾行,若无迟滞,三日至五日内即可逼近锦州城下。
  与此同时,北线亦动。
  据探本驻于锦州之北的四王图穆尔忽然现踪,率二万八千蒙古铁骑,联合原属二王的叛军阿烈也力部,以合计四万之众自义州、黑山一带分数道南下,压向李铖安、楚崧防区。
  其部署十分诡异,若非早有预谋,绝难短时调度如此规模兵力。李桓山原拟定“诱敌中袭、三军合围”之策,布置虽收拢,西防却早早告急。李铖安、楚崧两部尚牵制于义州、黑山之间,难以回援锦州,局势骤变。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传言称四王图穆尔已与建州女真暗中达成共犯协约,蒙古牵制辽西,女真兵锋直指辽阳,一旦两军遥相呼应,辽东门户岌岌可危。
  若此传言属实,则整个辽东战线将同时面临自东北、北、与西三面夹击之势,形同“三面受敌、一线独守”。辽阳兵力约一万四,若需支援锦州,则东线将全面裸露。若不援,则锦州危在旦夕。
  而京中调兵,最快三日可下诏,五日启程,十五日后方至前线,彼时或锦州已然不保。
  战争终于开始了,但这不是一场攻防明晰、节奏有序的战事,而是一场被悄然启动、节节蚕食、动摇全局的多线突袭。
  第196章 殊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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