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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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仗不过是死人堆里挣饭吃,他年轻时只觉兵刀管用,书本没用,是遇了梁侯,才懂得兵书里也藏着千变万化的道理。
  当年梁述曾笑劝他:“你这把刀用得好,再配点脑子,能走得更远。”那时他在军营做苦差,梁侯却是生而贵胄、朝中权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却也肯彼此相惜。
  两人也曾在辽河畔策马并驰,夜里对酒放歌,快意恩仇,一晃竟已二十多年。
  帐外忽有脚步声,是高嵘掀帘进来,见了李桓山,先笑道:“义父果然仍手不释卷。”
  “你今日又跑北边了?”李桓山放下书卷,看他一眼,语气带着欣慰,“听说你刀法练得越发纯熟,打图穆尔那仗,一人一刀,在枪弹阵中也能杀出血路。”
  “可惜没砍下他的头。”高嵘笑着卸了披风,又解了领口一粒纽扣,散热敞气,姿态松弛闲雅。
  他个子极高,肩背笔挺,五官冷峻端正,几个月不见,竟似又拔高了几分,是个叫人一眼就移不开的青年将才。
  李桓山看着他,心中越发满意,想起初次见他那年,才齐自己腰高,却能一人独斗七八个流氓,拳头打得皮开肉绽也不肯退,那股狠劲与胆魄,一眼便叫他看中了。
  这才是他认的辽东男儿。
  两人正说着闲话,便听斥候来报:“报——义州东北方向传来火光,有匪徒袭扰村寨!已查明是旧日辽东匪寨幺骨山余孽,头目杜三,在虎腰堡一带烧杀劫掠,正往西北窜逃。”
  李桓山一听,眼前一亮。这杜三,正是冬月间他在辽阳以北围剿的匪首,行迹狠毒,屡次脱逃。
  他那时布下重围,将其一路逼往西境,本以为这老贼若不是死在雪地里,也该闯进蒙古地界被人斩了,哪料到竟在义州边上又露了头。
  高嵘闻言,刚解下的披风又搭回肩头:“义父稍等,我这就去擒他。”
  李桓山哈哈一笑,腾地站起:“这老狐狸跟我缠了一辈子,收尾也得我亲自来。走,咱爷俩好久没并肩走过刀口,正好出去舒筋活骨,我也瞧瞧你这小子的本事有没有长进。”
  “义父是中军主帅,岂可轻动?”高嵘仍慎重道,“大哥不在,若义父真想一战,留我在营中守着也可。”
  李桓山已将战甲一件件披上,摆手笑道:“宁儿、靖儿都在,出不了事。你我爷俩上阵杀匪,一来一回,不耽误。”
  他说着,扣上最后一环,目光亮如霜刃:“走,咱爷俩今晚并肩杀个痛快。”
  李桓山乃粗犷豪杰,心中只有军国大事,全然没注意这几日李铭靖看上了祁家的姬妾,已开口求娶为外宅。今夜,便是成其“好事”之时。
  他口中那位“靖儿”,此刻正在家中设宴,邀了几位至交好友摆酒庆贺,等着新姨娘过门。而“宁儿”早已气冲斗牛、悲愤欲狂,趁夜悄悄翻进祁宅后院。
  她已忍无可忍,要亲口问一问晚意,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把她当成什么人?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人?
  第212章 带我走
  李钧宁在晚意房门外探了一探,只见屋中漆黑,空无一人。案上的梳妆盒略显凌乱,衣箱也敞着,显然人已妆成衣换。
  她心里一紧,一股莫名的慌乱翻涌而起,怒气也随之猛涨。莫非人已被接入李铭靖宅中?
  她强自镇定,细细一想,此刻还未到亥正,若尚未动身,只可能去一个地方。
  李钧宁眼神一凛,转身三两步攀上屋檐,跃过小院瓦脊,几息之间已落入祁韫屋外。果不其然,房中灯火未熄,两道身影静静相对。
  晚意一身大红喜服,妆饰极艳,却艳得发苦。鬓边点翠、指上嵌金,皆是妾室规格,一丝不苟。可那张脸上泪痕纵横,早已将细细妆粉冲出道道沟壑,映得人心酸。
  祁韫这些日子已能下床行走,今晚衣装整洁,端坐案后,案上散着几页书信账册,俨然一派如常理事的模样,丝毫不见病中之态。
  晚意开口,声音已哑:“东家,此一别,确是山长水远,再无相见之期。”
  李钧宁听得一怔,“东家”?原来她二人之间,是身契为实、属隶分明的主仆关系?
  晚意顿了顿,仿佛想笑,却只是苦涩:“原说等云栊、绮寒、蕙音三位妹妹各得归宿,我好替她们梳妆送嫁。谁想世事难料,倒是我先走在前头。这一别,若再不能回京,还望东家照看她们,务必叫她们嫁得风风光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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