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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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安王一方将领皆神情一动,连平素冷面寡言的陕西总兵郭遵礼也挑了挑眉。而城楼之上,百官俱变色,窃窃私语声如潮,一时气氛几欲炸开。
  不等瑟若再言,禁军首领王仁恪低喝一声,将江振一把按倒在地,雪亮的环首刀寒光一闪,人头落地。自绍统末年以来嚣张跋扈十五载的权阉,就此死绝尘埃。
  鲜血淋漓溅上石板,城头上众官员惊得面如土色,不少人更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瑟若却微笑开口,声音清淡得像在聊家常:“昔人讲谈《三国》,说董卓肥得流油,死后肚脐中点灯数月不灭。江振亦肥,我倒真想借此验证,是小说之笔,还是真有其事?”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骇人心魄,分明是在告诉镇安王:若你这胖子也反,死后也要拿来点天灯。
  林钊完全不料她一介弱质女子竟狠辣至此,脸色瞬间青紫交加,怒极而欲发作,正要拍案起身,只见禁军又押上来一对青年男女。
  那男子不过弱冠之年,身姿挺拔,神色虽仓皇却尚算得体。女子容貌秀美,鬓边还簪着玉钗,却面白如纸,强自镇定。
  正是镇安王膝下第三子与儿媳,一眼便认得出,是他疼爱的骨血至亲。
  藩王在封地不得擅出,献亲子留京为质,自是大晟宗室的律法铁则。林钊既决心从梁述起兵,自也早料到会有此下场,那儿子儿媳此刻也顾不得了。
  因此,他面上倒不似方才那般怒发冲冠,反而只剩阴沉,眼底有本能的痛苦与不舍,却终究没再开口。
  “王爷果然好气度。”瑟若声色平淡,袖中玉指轻敲扶手,“林承恩,还有何话要对你父说,不如就此说罢,自此别过。”
  林承恩默然半刻,终究没对亲父多言,只是一掀袍角,朝瑟若深深跪下:“殿下恕罪!微臣本生为宗室,当誓死护卫社稷山河,忠心不敢二念。父王一时鲁莽,儿愿以死谢罪,只求殿下念微臣骨血,留宗室一脉香火得以延续。”
  说到此处,他又顿首叩地,声音哽咽,却仍坚定:“陛下年少,殿下肩挑江山重任,微臣虽死,心愿惟有一桩:愿陛下与殿下万寿无疆,大晟社稷永固。”
  自闻父谋反起,林承恩便知自己难逃一死。父亲已不顾他的死活,他纵有怨恨也无处可诉。这便是生在宗室的命,只能等死。可殿下早命人传话,只要当众表忠,父之罪归父,他那襁褓中一双稚子可留全。
  父亲舍得丢下他,他却不能舍得自己的儿女。思量一夜,终是低头,于是才有了这番向瑟若姐弟表忠、劝降亲父的话。
  瑟若微微颔首,神情淡然却语气笃定:“我信你赤心一片,也怜你孩儿尚幼无辜。只要你父王能回头是岸,我和陛下自会既往不咎,必保你和妻儿周全,留宗室血脉延续。”
  林钊闻言,心头天人交战,面色数变。
  谋反之念,本是热血冲头,想着皇位触手可得,不免心动。可眼前亲子亲媳就在跟前,性命系于一线,又怎能不生惧?更何况冷眼看去,京师高城坚垒,朝廷民心所向,若真不能一战而胜,反倒连全家也白白送死,岂不成了笑柄?
  正踌躇未决时,他身边的郭遵礼当头棒喝:“王爷,开弓哪有回头箭!此妇最是阴狠绝情,就算退兵,她岂会轻易饶恕?今日只要退一步,来日便是灭门之祸,何必自乱阵脚!”
  林钊闻言眉目紧绷,面露挣扎,拳头缓缓收紧。
  瑟若却先一步冷笑开口,声如清锋破空:“郭遵礼,你昔随先帝征漠北,刀光血雨中护国安边,受我父皇亲赐封赏。今日却被区区梁述几句蛊惑,反来助纣为虐,欲倾覆大晟正统!你不忠不义,枉受天恩!先帝在天之灵,若见你今日模样,心中作何感想?你死后,又有何颜面对他?”
  她语调虽不疾厉,却句句敲在骨上:“你等纵有十万精兵,兵锋再锐,也夺不去这江山社稷。公道正义,人心所向,都在本宫与陛下这边。这天下,你们夺不走,梁述更休想染指!”
  她一言落下,城楼之上风声猎猎,旌旗如林,竟有数分肃杀之意,连镇安王身后的亲兵都神色微动,不敢与监国殿下对视。
  最终,瑟若神色不动,只一句:“林钊,本宫再问你一句,退是不退?”
  林钊神情已彻底动摇,喉头滚动几下,却迟迟开不了口。
  郭遵礼见状,猛地抽刀横架在他颈侧,厉声暴喝:“答她!”
  镇安王冷汗涔涔,终于屈服在兵威之下,声音发颤却只得逞强,咬牙挤出一段狠话:“大晟江山久为奸臣把持,皇室蒙尘,宗庙受辱!本王自当清君侧,诛除国贼,还社稷以清明!”
  瑟若听罢,只淡淡一点头,眼神不见起伏,随即抬手示意。禁军应声而动,长刀也架到林承恩夫妇颈侧。
  她声音平静,却更胜冷冽:“林钊,你记清楚,你儿子与儿媳的命,该记在梁述头上。至于你,郭遵礼——”
  “今日种种你皆亲见,回去替我传话给梁述:这天下要拿便来拿,要杀便来杀,若欲与我一战,勿再藏头露尾。他堂堂正正踏进京城,亲与我相见之日,才是胜负分晓之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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