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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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祁韫连这点委屈都不舍得她受。才一到南京,就亲口当众点明她身份,往后她便是堂堂正正的家主夫人,谁也不能轻视。
  对祁韫来说,这却是理所当然。怎能让殿下跟在她身侧还要受不明不白的闲言?既已掌权,自不必多解释。
  手续、家中说辞、甚至必要时的假身份,她一路早都办妥,连信都先寄去了北京,让几位兄嫂与宗族中人都心照不宣、口径一致。
  从此,她身旁的位置,只属于她,无可置疑。
  当年祁韫在南京、扬州、杭州都暂住茂叔家中,如今自是早备好新宅。此宅自去岁她登上家主之位起,便由承涟远在京城主持,遥控江南族人与管事购置修整,历时一年,不久前正好落成。
  宅院极尽清雅,粉墙黛瓦间透着江南园林特有的灵秀与疏朗,长廊转折,水榭临池,精致而不失气度,既保留了家主应有的威仪,又不显老气板正,更添几分新婚小夫妻的清喜趣味。门内数株梅与枇杷点缀,石径与修竹相映,处处都透出雅致又温馨的心思。
  江南庶务总管祁济成亲自迎接,引着家主与夫人略作一游,言辞恭敬而热络,笑道:“此处虽不比京中府邸恢宏,但江南气韵自成,最宜长住养心。”
  祁韫边听边笑,目光随处游走,只觉果然是涟哥的手笔,处处合她心意。
  就连院角那棵枇杷树、墙边几块看似风雅实则方便攀爬的山石,也都藏着熟悉的调笑与关照:你不是常爱同阿淙翻墙上树,摘果偷闲?连这都替你留了。
  瑟若见她只顾自己笑,不知又在回忆小时候什么缺德事,也忍不住弯了唇角,担起主母架子,淡淡夸奖勉励祁济成几句。
  她不过随口一说,却不自觉带了几分君王训诲百官的气度,叫祁济成听得一愣,竟恍惚以为自己面前走着的,是比南直隶巡抚还更让人敬畏的尊座。
  晚饭是祁济成细心备下的,只四五道,却样样得宜。一盅春笋鲥鱼汤,鲜美清润。一碟松仁莼菜,翠绿可喜。一盘糯米酿荷叶蒸软螺,香软鲜嫩。再添一道玉兰片炒白苋菜,清淡又透着夏意。末了是蜜渍青梅,酸甜解腻。
  首日晚风拂帘,瑟若只觉新生活就此展开。江南山水美好,院中处处合心,远离权力纷争,更有爱人在侧,实在圆满得不像真事。
  睡前躺在榻上,她满心欢喜盘算着要如何当好这主母,祁韫见她神色飞扬,也忍俊不禁。
  面首大人的心思可不在正经处,却仍耐心得很,笑着听她细细规划。
  直听到她越说越起劲,无意识就靠进祁韫怀里,手指还在空中左右比划:“将西院屋后那花园里再种一棵合欢,春来花影就能衬得那曲水更轻柔……”
  说着说着,她才察觉耳边没了回声。
  她抬眼,只见祁韫侧撑在榻上,一手支住身体,一手抚上她脸颊,眼里带笑,偏又晃着点不规矩的光,柔得像要化开,又满得像要溢出。
  瑟若一愣,慌忙收回手,脸上顷刻飞红。
  “夫人事事都想得周全,”祁韫低声笑,说得极轻极慢,“偏忘了最要紧一桩。”
  瑟若心里慌得要命,嘴上还撑着:“哪一桩?我可觉都想齐了。”
  祁韫笑意更深,抬手绕过她肩,在她身后榻上轻轻叩了两声,低声说:“这儿多了个人,该如何呢?”
  那两声敲得极轻,偏偏像敲进骨缝。
  瑟若简直呆住,这还是一向自持克己的小面首头回说这等露骨荤话,虽仍极含蓄,却已是杀伤力十足,让她心口发热,浑身发软。
  她立刻将脸往被里埋,半道早被祁韫捉住,于是两人又吻又笑、打打闹闹,不需言语,便商量好“该如何”了。
  次日一早,家主仍是照常早起,主母虽困乏得很,却也强撑着起了床,只怕在人前露了软态。好在曾是监国殿下,日理万机、睡眠不足本就是常事,倒也撑得住。
  首日安排得紧,祁韫出门巡视生意,瑟若则在宅中接见新任内宅总管高福高大爷与一众仆从,为一路辛苦伺候的陶长恩等人加以慰问赏赐。
  按内廷规矩,他们明日便得回京,不得在地方久留,以防与地方官府有所勾连,徒生事端。
  此次出宫,瑟若连一个宫中侍从也未带,只带了青鸾司和禁军共十二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姚宛等人哭得肝肠寸断,棠奴更是哭到撕心裂肺,几乎要跪在她脚边求随侍左右。
  瑶光殿十余个宫女太监,人人不舍殿下远行,只因她待人太过温厚,从不轻言责骂,又让他们跟着享了数年头等风光体面日子。可一旦殿下不在,谁知往后会被发落到何处受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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