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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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去的薛妍的丈夫。
  这种单方面的窥视行为有些像狩猎。
  他在明处,她在暗处,胸膛中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如胃病般起起伏伏。带来比户外长雨更漫长的焦躁和空虚。
  回顾起来,此类情绪的伊始大概源于三月末,薛妍在家中浴室割腕自尽那天。
  薛媛记得清晨六点半,自己被门缝下那股不同寻常的铁锈气息惊醒,蹑手蹑脚打开浴室推拉门的血腥的瞬间——
  七色朝阳穿过高窗,落在浴缸深红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一把弯弯的小藏刀半悬在罗列着洗头膏和香皂的置物架上,刀身殷红,而她那不久前刚从西洲折回淮岛度过年节的姐姐薛妍,正穿着一条漂亮的鱼尾长裙,浸泡血水里。
  皮肤苍白,双眼紧闭。
  唯有墨色的裙摆贴着水面浮起,忽高忽低,像不知名的花卉在地狱摇曳。
  很突兀的画面。
  灿烂的黎明,宁静的浴室,冰冷的尸体,贴切的怪诞美学。
  然而比恐惧更快填满薛媛脑袋的竟然是一些更零碎,无聊的画面。
  关于薛妍的。
  去年过年时,她在饭桌上正义凛然抨击起父母落后的人生理念,最后于长辈们的数落声中,欣然同意父母划清界限的提议,翌日便拖着行李箱,满不在意地离开了家。
  万籁俱寂中,唯有薛媛跟至港口相送的,听她袒露心扉:
  “像淮岛这种重男轻女,封建落后的地方,本来也不适合生活。我啊,以后一定会在西洲站稳。结婚,生子,有自己的房子,全新的家庭。媛媛,到时候我保证会把你也接来。你可以继续读书,爸爸妈妈干涉不着。”
  淮岛是南海诸岛一隅。
  地理位置稍偏,对比其他岛屿,旅游资源匮乏,岛民多以香料种植和捕鱼为生,岛内仅有一所综合性学校,涵盖幼小初,高中以上需要乘船到隔壁稍大的岛屿就读,花费稍高。
  女孩子大都仅能享受九年义务教育。
  而薛妍是个幸运的例外。
  她有能力,也有骨气,争气地考上了离家千里的西洲大学,认真完成学业后,还靠自己找到了相当高薪的工作,和一个厉害的男友。
  梦幻的经历像一部小说,让人向往。
  据薛妍所说,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是总裁对求职者一见钟情,强势靠近。
  在某次商务聚会结束返程时,宾利车副驾驶上多出一大束欧洲空运来的朱丽叶玫瑰,男人捧起,郑重其事询问薛妍是否愿意成为他的玫瑰。
  待她点头后,他开始在职场和生活中全力对她进行托举。
  如此罗曼蒂克的桥段让没有恋爱经验的薛媛艳羡。
  但更让她心潮澎湃的是薛妍会将她带离淮岛的承诺。登上栈桥前,薛妍再次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同时拿起手机,往她银行卡里转入了一笔备注为“自由基金”的款项。
  自薛妍大学毕业后,总在私下这么汇钱给薛媛。
  用于鼓励没有读过书、见过世面的薛媛某天能靠聚沙成塔的私房钱,脱离父母掌控和在大棚里种植、收割香料那种一成不变的破日子。
  这是她们的小秘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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