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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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骂我拿腔拿调,但好歹是放我去睡了,比平常要早一点。
  那一阵子我还时常在午休时间帮她遛狗,因为她家离我们单位很近。
  那只狗傻乎乎的,有点对眼,还一直流口水,我怀疑它是弱智,但李奶奶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身白毛在阳光下像绸缎一样丝滑透亮。
  秦皖找我吃饭的时候我如果正好在遛狗,就会回他:“我在帮李奶奶遛狗。”
  之后是“遛狗。”最后就是一个字:“狗。”
  他的回复也从“又是那个李奶奶的狗?”变成“李奶奶?”
  于是我们的对话就成了:
  “狗。”
  “李奶奶?”
  他一开始也就表示一下同情,然后自己去吃饭,后来有一次他吃好了过来,说想看看我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于是两个衣着光鲜的成年男女,就这么在大中午,站在被阳光烤得蔫头耷脑的草坪上,一脸想死地牵着一只像老奶奶一样的白毛弱智狗。
  他手里捏着一张报纸,低头嫌恶地看着狗,骂骂咧咧她怎么能长得这么丑,真想一脚踢飞,却竟然能在她毫无征兆拉屎的前一刻把报纸垫在她屁股底下。
  “金蒂以前养过这东西。”他蹲在地上等狗拉屎,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我爸走了以后我妈也病了,她难过,就给她买了一只阿拉斯加,搞到最后全是我伺候,她就负责玩。”
  我不明白这样的哥哥为什么会逼她嫁给不爱的人,但关于这个我不愿再说,倒是他,沉默半晌后说:“她现在小孩也养好了,双胞胎,我也是舅舅了。”
  “和周公子?”
  “嗯。”
  又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把报纸团成一团扔掉。
  那天李奶奶过来领狗的时候秦皖也在,她对秦皖完全是另一副面孔,眼睛都亮了,笑意盈盈问他是不是我领导,秦皖说是,她瞬间就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我的坏话,总结下来就一个字:“戆!”
  秦皖倒是风度翩翩,儒雅随和,一直面带微笑,说会督促我整改。
  等李奶奶满面春风地笑着冲他wink一下,说“再会哦~”后领着狗走了,他那张脸瞬间就阴下来,以马上就要跌破“临界点”的笑容盯着我,柔声说:“托你的福啊李月白,一把年纪了还得出卖色相,还得给狗把屎把尿。”
  “对不起。”我是真的愧疚。
  “你怎么补偿我?”
  “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抿起嘴慢慢露出一个和那个表情一样阴阳怪气的微笑。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个周末都去给他新家打扫卫生,他有空就来陪我遛狗。
  我戴着乳胶手套和防尘帽,虔诚地跪在地上用抹布把大理石瓷砖擦得锃光瓦亮,听他一边在地下室叮呤咣啷收拾东西,一边大声抱怨怎么能有那么多会要开,钱少事多,烦得要死。
  一抬头,一楼庭院和客厅之间的区域还是空的,两道玻璃之间除了灰尘,一无所有。
  我想问他,到底准备怎么布置那片区域,可忙忙碌碌一天,转个头又忘了。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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