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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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如死灰的谏臣不禁闭上了双眼,却只在生死之间听闻一声利器铮鸣,而未感知到咽喉被割破的痛楚。
  随后,一支淬着暖光的箭镞骤然落于她手边。
  是这支利箭与长剑相撞,救了她的性命。
  紫宸殿中所有人因此变故,旋即向殿外遥望而去。
  漫天风雪之中,赫然有一名身形同样颀长挺拔的年轻人持弓伫立。
  她的身旁,有一位赤发灰眸的年轻道长双手掐诀,让终日咆哮的朔风乍然止息了一瞬。
  二人合力之下,那支长箭便精准无比猛击于剑身,使得寒凉剑刃未能饮下温热血液。
  “是、你!”再次被阻挠的年老帝王狠声怒喝,随即向着立于一旁的金吾卫将军挥剑下令,“朱怀中,还不拿下!”
  然而五年间唯命是从的金吾卫将军纹丝未动,而是手握刀柄不再恭敬地凝视着她。
  那个眼神,让年老的帝王一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她此生最憎恶的人。
  那是,与已经崩逝的开国皇帝相似的眼神。
  于是她蓦然想起,她的金吾卫将军十二年前自湖州城奔逃而出,一路以来都是跟随开国皇帝南征北战,早已长成了那个不徇私情之人的模样。
  五年前,她会倒戈,纯粹自认年长者会比年少者更有可能匡扶天下。
  五年后,她亦倒戈,纯粹自认释恨者会比怀恨者更有可能开创盛世。
  她只会站在天下万民这边。
  “母亲患疾,孩儿特来侍疾。”被她曾经背叛过的年轻人迈入殿内,将身旁跪伏已久的朝臣扶起,“赤璋,将诸位大人送至偏殿歇息。”
  朝臣被急召进宫,又被帝王持剑相逼,此时已既惊又惧,不论是否明了眼下形势,均是在金吾卫的夹道之中垂首而退。
  方才还满满当当跪了一地臣子的紫宸殿,顿时变得偌大空旷,只剩持剑而立的帝王,提刀而立的皇子,赤发灰眸的前朝遗孤,与中正不偏的金吾卫将军。
  朝向因为愤懑难当而不住咳血的帝王,谢逸清不禁回想起六年前第二次失去至亲的一幕,不由得面露哀伤道:“小姨,收手吧。”
  然而即便唇角溢血,执念已经深入骨髓的帝王仍然缓缓举起了长剑:“谢文瑾,拿起刀来。”
  她的剑尖与话音一同向亲自教导的孩子刺来。
  本能地横刀抵住剑刃,谢逸清欺身逼近自己的血亲和师傅,尚有余力开口诉道:“你教过我的,持刀者但凭一腔胆气。”
  发力震开帝王的佩剑,谢逸清踏步挥刀迅捷劈下,却被剑身借力化力:“这是我第二次向你挥刀。”
  并未被完全拨开长刀,谢逸清手腕反转斜扫一刀,将刀尖送至帝王腹前:“小姨,老师,母亲。”
  年老的帝王为避利刃向后一仰,却让自己的徒儿抓住了一丝空隙,与风雪一样冰冷的刀刃直直地抵在了她的颈上:“如今,你还觉得,我软弱无能吗?”
  然而被制住的年老帝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如同十二年前那般严厉地道出三个字:“杀了我。”
  “我教过你的。”察觉到颈侧刀尖轻微一颤,她睨着已经长大的孩子如往常命令道:“割喉、穿心。”
  她亲手教导的孩子生于民间,长于军中,猝不及防成了皇太子后未曾得过太傅指点,更从未研习过帝王心计制衡之术。
  这是她能够教她的最后一课——相信手中的刀,而非亲近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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