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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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哭的,但是我越想压抑泪水,反而哭得越厉害,我的心也和泪滴一起砸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瓣。
  这下完了,陛下更要赶我走了。
  “这于你于我而言都是好事,不要哭。”也许是我哭得太丑了,陛下又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青圭她们已经准备离京了,而你……”
  陛下从怀中掏出了一叠凭据递到我手里:“海平,你跟随我的时间最久,我为你在海州置办了一座宅院,还配了些商铺可以收租,你可以回乡或是卖了……”
  还未等陛下言尽,我第一次不顾礼节地打断了她。
  我将她的手推回,哽咽着说:“臣不要……”
  我不要这些,我只想要跟在陛下身边,就和这十八年一样就好。
  所幸陛下并未恼怒,只是再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本可过平常人家的日子,不必成日里隐匿踪迹打打杀杀,若不是我……你或许已经成婚有家,甚至孩子都会跑了。”
  陛下,这是,在责怪自己?
  “不是的……”我真没用,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若非陛下,臣早就投胎去了……”
  陛下默了默,随后起身站在我的身前,嗓音不复方才温和,只与过往下令一般肃然:“玄璜,朕命你领了票据回乡,自此以后,你即为祝海平,好好想想自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见我仍未应答,陛下扬了扬纸张,好像耐心已经耗尽:“玄璜,你要抗旨?”
  陛下耍赖!这算什么旨意?
  我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隐约看到陛下的眉头紧锁着,不禁又开始心慌——我不该在陛下面前哭哭啼啼,让陛下不快的。
  于是,我双手颤抖着接过凭据,看着陛下的眉头因此微展,可我的心却痛到无力再起身了。
  陛下见状,如十八年前那样,牵着我的手臂托起我。
  陛下推了我一把:“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我抗拒。
  我跌跌撞撞迈出殿门,忍不住回头望了陛下最后一眼。
  陛下红着眼,向我摆了摆手背。
  她还是叫我走。
  我回到了海州城。
  陛下为我置办的宅院坐落在海州城东,够四五口人居住,对于我一人而言却有些空旷了。
  主院白墙青瓦,庭中槐树正发新芽,所有的一切都周到妥帖,像……
  像一个典雅精致的坟墓,将埋葬我的后半生。
  我将陛下赐予的凭据锁进樟木箱中,再将钥匙贴着心口放好,随后在槐树顶找了个枝桠,坐了一天一夜。
  我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我按着空空如也再无匕首的腰间,习惯性捕捉院外各种各样的响动——小贩推着货车沿路叫卖,邻居晨起和气寒暄,小孩结伴嬉闹玩耍。
  夜幕低垂,我毫无睡意,眼前黑暗像一个吞噬一切的兽口,将我熟悉的鸦鸣暗号全部吃下。
  我像一尾被浪抛上岸的鱼,徒劳地张合着鳃,却一点点失去生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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