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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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想起来去少年宫演出了?”
  周逢时叹了口气:“常乐那个,我爷爷原来带过课,庭玉小时候来北京,碰到过。”
  张忌扬奇道:“这么巧?那你俩十几岁的时候就见过,有缘啊。”
  “没见过,我天天逃课,也不是一批班里的。他刚拜师的时候我听爷爷说过,好像是上北京来陪家里人看病,没看好,就回去了。”
  “去世啦?”
  “嗯,应该是外婆。”庭玉的家事,周逢时不想跟别人多说,恍惚间,才发觉自己同样知之甚少。
  张忌扬动手给他满上。明黄色的啤酒翻涌着泻下,软软的塑料杯被挤压成别扭的形状,酒沫儿绵密,退潮声窸窸窣窣。
  周逢时垂眸看海,看那雪白的浪花。
  都说发旋长得歪的人,往往性格凶烈,周逢时的发旋却端端正正,此刻窝在头顶犯蔫儿。
  半晌沉默,张忌扬也不搭腔,剥了两碟小龙虾肉,推到他的面前,抬抬下巴:“吃点儿。”
  周逢时摇摇头,离开前喊来服务生,把没开瓶的啤酒都收走了,张总的脾肺到底不是铁打的。他扫了一眼桌子,说:“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张忌扬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桌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兔崽子一口酒也没给他留。
  剩半盘小龙虾,一盘毛豆,他笑了,打电话骚扰心上人,夜半三更,央求人家来吃一顿残羹剩饭。
  关卫生间抽半包烟,上台前窝囊地躲,半夜冲兄弟撒泼——第二天周逢时照样在瑜瑾社大门前冲人招呼,穿上相配的大褂,撩开帘子,介绍自己时,就拿与对方的亲近取乐。
  后台墙壁上贴着2.0版本的《金玉良时营业指南》,王晗向来丧心病狂,押着他俩每天表演前默背三遍。丫头片子自打册封了“幕后监斩官”,独掌后台生死大权,连少班主及夫人都不怕。
  庭玉整整领口,翘起嘴角向他笑,安慰道:“师哥你随便就好。”
  周逢时已然在崩溃边缘,没人知道他心底里那点儿赴汤蹈火,没人懂他有多割裂纠结。
  一边是王晗叨叨着“给老娘大胆一点!金玉良时卖起来!”,一边是庭玉无辜看向他的眼睛。两面夹击,周逢时只恨不能一头撞死到柱上,痛呼世道险恶!
  于是最近在瑜瑾社的每分每秒,比起之前更要煎熬,半个月过去毫无好转,倒是周逢时被暑气蒸得彻底麻木,懒得去也不愿去再深思。
  正在台上的是李鑫和茹敏,一对搞代码的同事,办公桌坐面对面,认识三年都点头之交。偶然在瑜瑾社买到邻座的票,四目一对,你一三五来看我二四六来瞧,硬是把这番早早靠相声系起来的“红线”扯了忒长。
  去年年初搭伙来瑜瑾社面试,满打满算也演了一年有余,周逢时喜欢他俩的风格,老油条的年纪,豁得出去脸皮,跟粉丝讲话像逗闺女。
  他靠在台柱子上听《口吐莲花》,活儿没趣人比较逗,吃完雪糕的棍子就插到盆栽里。正值初夏,我社壮硕男子颇多,后台空调就开得齁足,唯一怕冷的却不是唯一的女士,庭玉盖着件周逢时的衬衫,还在心里抱怨,满背破洞不挡风。
  周逢时睨他一眼:“没事儿干就再去买点冰棍回来。”
  庭玉回应了他一个力道劲足的喷嚏。
  “去去去。”周逢时轰鸡赶鸭似的把人丢出了瑜瑾社,喊道:“多买点儿,别扣扣搜搜挑便宜的,我给报销,看着点手机消息。”
  王晗望了望窗外烈阳当空,不满道:“热成这样,出去把人都烤化了,你还让庭老师跑腿,快上台了吃哪门子雪糕。”
  周逢时很不屑,就这丫头的眼力见,还贴心小棉袄呢,应该是夏天的暖宝宝,冬天的比基尼。
  庭玉离开冰窖,舒一口气像空调外机,虽然酷暑高温不怎么好受,但继续呆着有被冻成冰棍的风险。他好几分钟才回回温来,揭掉罩在背上的衬衫,盖上头顶,挡住了耀眼的太阳。
  方才僵硬的手刚暖和了,又伸进冰柜里拨拉,周逢时要吃那种柠檬的,整盒塞在最底下,他抠着冰柜篮子往上搬,突然电话声响,他一惊,中指指甲掰了一下,淤青冲了半个指甲盖。
  庭玉捂着指头,夹着冰激凌,捏着电话,一个头四个大:“嘶,喂,师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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