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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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谄媚地巴结,不肯放过已经穷得叮当响的周逢时,还以为对方仍旧豪气冲天,敢买下整个太平洋的澳龙帝王蟹。经理搜肠刮肚地介绍半天,从天上飞到水里游,全都不放过,预备三二一,排队悉数蹦进二少爷的尊口。
  可周逢时却一路沉默不语,叫众员工胆战心惊。
  经理抹了把额头,汗颜道:“您还没想好吃什么?”
  周逢时挥挥手,平静道:“要两根茶油鸭腿,别拿塑料盒打包,用袋子。”
  列队如阅兵的腾蛟楼员工,险些集体吐血。
  拎着两只鸭腿的周逢时走出大门,背后钉着数道悻悻的目光,他也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跨上坐骑,拧紧加速把手,一溜烟潇洒地跑了。
  荷华乐器大市场,自清晨开始叮叮咚咚,一直奏乐到傍晚散摊儿,凤舞鸾歌不休,是个鬼斧神工的天然维也纳,秋风卷落叶,眨眼间又变成了辽阔宽广的金色大厅。
  周逢时路过,去佟载酒店里逛一圈。她人不在,大约在常乐少年宫教笨蛋小孩,气得皱纹都要多长几条。周逢时就顺走两把紫莹莹的沪太八号,拿回去投喂在家中拉琴、唱歌的小鸟儿。
  “嘿呦——嘿呦——”
  唱戏唱曲之前,都要认真开嗓,可这番嘹亮的嗓音竟不来自208号的破烂院子,而是从胡同的砖头缝渗出来。周逢时难得雅兴,想寻声问人,运气好说不定能高山流水遇知音,逮到个讨人喜欢的知己。
  他拐着电驴,渐渐驶向一处开阔的风景,叫他顿觉意外之喜,像发现了秘密基地的小崽子一样兴奋,这是个藏在胡同旮旯里的公园。
  有刻着象棋棋盘的石桌,有铺满鹅卵石,按摩脚底板的小道,也有数棵高大银杏,供北京大爷撞背、活血化淤。
  而开嗓的声音,在无意之间话锋悠转,操着一口沙哑雄浑的烟嗓,齐齐唱起《敕勒歌》,仿佛看到了草原的女儿在梳理长发,梳成一曲整齐饱满的旋律。
  周逢时走近了,几乎闻到了牛羊膻味儿。
  一曲罢,他轻声询问:“大爷们,您这是在干什么?”
  “别踩到我的字!”
  这群老大爷没搭理,都挺有个性,默契地装聋做哑。其中一个还拿拖把头戳周逢时的裤子,戳下个圆圆的湿印子。
  周逢时低头一看,满地石板,尽写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他发现这四五个大爷全都抱着一把拖把,用拖把杆装上棉尖头,当作巨大的毛笔,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这是一批最接地气的书法家和歌唱家。
  习惯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见没人搭理他,显然是瞧不起他这没内涵的绣花草包小青年,周逢时立马不愿意了,眼珠滴溜滴溜转,想出个好主意。
  他像强盗,随机抢过一个大爷手中的“笔”,仗着年轻、腿脚灵便,把追赶的大爷远远甩在身后,对大爷满口的北京土脏话充耳不闻。
  大爷还是个瘸腿:“你丫臭不要脸!王八犊子欠抽呢!欺负残疾老人!”
  回答他的,是一阵高亢的歌声: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而地上,赫然展示着隽永非常的楷书《枫桥夜泊》。
  大爷侧耳倾听、垂眸欣赏,毫不吝啬夸奖,连连鼓掌,再抬起头,遇上了周逢时爽朗的笑颜:“大爷,我够格跟您搭话吗?”
  “怎么不够,你想让我叫你大爷都行,我听你这孩子真专业,不如再来一首?”
  喝彩声起哄声此起彼伏,慰籍了他寂寞的心,周逢时甩开膀子卖弄,一连唱了四五首,连带泼墨写字,赚足了掌声。
  第一个搭话的大爷说:“我听你不是瞎唱的,专业学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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