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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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犊子,穷逼……”庭玉翻着白眼骂完,又被那股混合着厕所消毒水的刺鼻酸味儿冲了颅顶,赶紧扒住师哥圈在他胸前的胳膊,翻身哇哇狂吐。
  “还难受吗?好点没有?怎么突然止不住了?”周逢时被吓唬到了,急得团团转,而庭玉依偎在他怀里,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捏鼻,“我那是被你恶心的,滚去换衣服洗澡!”
  哐哐哐一阵踹门,周逢时怀抱庭玉,边给自己脱衣服边帮他拍背顺气,手忙脚乱到了极点,偏偏厕所门外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犊子要擅闯大殿,把嘎吱叫唤、岌岌可危的破门敲出震天响。
  二少爷脱了一半,裤子挂在膝盖窝,怒吼:“别他妈敲了!有人!”
  是王晗的声音,尖叫着:“不出来你会后悔的!你师父来了!”
  闻此言,周逢时忽得愣住,随后全身打了实实在在一激灵,跟被闪电劈了似的,指尖都发麻。
  可还没等这喜出望外的亲孙子作何反应,亲孙子怀里的人率先蹦起来,生龙活虎好似痊愈,压根儿看不出刚才虚弱得像个垂危病号。
  此时此刻,庭玉顾不上嫌脏,手背随便抹了抹嘴,就要拔腿奔出门。可他向前扑的动作还未在空中凝滞几秒钟,就被气急败坏的周逢时捞鱼捉鸡一般捞了回来。
  庭玉扭头急眼:“你干嘛拦我?!”
  周逢时绝望地大吼:“我裤子还没提呢!”
  这算什么强词夺理的破理由,现在破门而出,光屁股的周二公子顶多会被娱乐记者抓个正着,挂上个丢人现眼的热搜头条,再沦为四九城圈儿里的笑柄,被嘲弄一年半载。但庭玉管不了那么多,师父来到现场,必然听完了他们的每一场相声。
  意味着,师父也是他和周逢时“大婚”的见证者之一。
  想到这里,庭玉整颗心都烧起来了。
  重逢的迫切、虚无缥缈的希冀、半路出家却收获到的师徒深情,如是这番百转千回的混沌滋味,统统揉杂了一坛。
  而庭玉不管不顾,只想蜷缩手脚、躬身敛腹,和师哥紧紧相拥,一起缩回鹿儿牙四合院里酿酸菜的黑坛子里。
  他从前志在四方,誓要作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但而今,历经过浮家泛宅的庭玉觉得,如果能和师哥当两根陈酿的泡萝卜,也很好。
  于是庭玉发了疯、发了狂,拼命拍打周逢时捆住他的手臂,左右甩头喊叫:“周逢时你有病啊!撒开我!放开我!”
  周逢时绷紧了浑身肌肉,胳膊硬邦邦得赛钢筋,叫庭玉怎么也挣脱不开,他低下头,连连亲吻师弟的耳廓,语气轻柔却富有力量,莫名比镇定剂还能安慰人心:“冷静,冷静芙蓉。先不要急,你仔细想想,师父现在可能想看到咱俩吗?”
  庭玉瞪视他:“师父愿不愿意看到咱俩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就想看到师父。”
  能说句话,客客气气祝贺一句“元旦快乐”,他已然无比知足,若师父还不肯理会他,庭玉就自行后退,遥遥远望着,为了看一眼,翻山越岭也甘愿。
  “自从你从家里逃出来,跑到西安来抓我,就再没见过师父了吧。”
  周逢时被这陈述句问得怔住,又掩饰地抿紧唇,最终的敌不过那两束仿佛能穿透胸膛的炯炯目光,他还是在犹豫后点了头。
  看到周逢时反应,庭玉立即心知肚明,他颓唐,卸下劲儿来,亢奋至极地蹦哒一整晚又吐空脾胃,还遭受这番堪比剐了心、挫骨扬灰的挫折,身体再支撑不住亢奋的精神,彻底瘫软下来,融化成一滩死水。
  周逢时拎起软乎乎滑溜溜,宛若一张半熟煎饼的庭玉,把他翻了个面,贴在自个滚烫的胸口,帮他煎熟:“行啦,多聪明的脑子都让血冲昏了,芙蓉的心我能懂,关心则乱。”
  庭玉呢喃:“我想师父……”
  “我也想,但现在不是时候,贸然莽撞行事,跟被发现的那次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想把师父气过去啊?”
  庭玉奋起:“胡说八道,快拍木头。”
  周逢时敲三下他的太阳穴,笑了:“你是不是傻啊?”
  爱之深,恨之切,任何感情达到极致,底色都是傻的,铺陈掩盖的再多再花哨,终究无济于事,只会显得既不坦诚,又无胸怀。
  而庭玉毕生鲜少经历有受人关爱的体验,更遑论这般将他视作亲生子孙的真情。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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