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归鸿(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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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躺着他失踪以来所有战役中负伤的将士,有些缺了臂,有些瞎了眼,有些仍在生死边缘挣扎,军医日夜守在榻边。
  他一个个走过去,在那位被流矢射穿肺腑的年轻校尉床前停下。
  校尉姓郑,才十九岁,去年刚娶了亲。他妻子怀了身孕,他给未出世的孩子取了名,说若是男孩就叫“定边”,若是女孩就叫“安娘”。
  此刻他躺在那里,胸口缠满绷带,每呼吸一次都像在承受酷刑。
  看见谢昀,他眼睛亮了一下,努力想撑起身。
  “将军……您回来了……”
  “别动。”谢昀按住他,“好好养伤。”
  校尉点点头,又摇摇头,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副将……没了。属下没能……没能护住他……”
  谢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极轻地、一字一句道:
  “他的仇,我记着。所有人的仇,我都记着。”
  “你只管养好伤。将来孩子的满月酒,本将亲自去喝。”
  校尉望着他,泪水无声地滑入鬓发。
  他用力点了点头。
  夜里,谢昀独自坐在主帅帐中,对着一盏孤灯。
  案上摊着几封密报——周霆在他归来后连夜整理出的、关于李琮与狄人勾结的线索。有账目往来,有信使行踪,有那些被刻意抹去却又留下蛛丝马迹的通敌痕迹。
  他一条条看过去,记住每一个名字,每一笔数字,每一处证据所在的方位。
  然后他将密报收起,放入匣中上锁。
  时候未到。
  他需要养好伤,需要重新整顿军务,需要等待朝中那些暗流涌到明面。
  但快了。
  帐帘轻响,沉青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将军,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昀接过,没有推辞。
  他看着她。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军服,肩上的旧伤新愈,动作间仍有些滞涩。脸上的尘土洗净了,露出原本清秀的眉眼,只是那双眼睛比从前更深了些,多了些不该这个年纪有的沉静。
  “沉青,”他放下粥碗,“这一路,辛苦你了。”
  沉青摇头:“属下不辛苦。”
  “你险些死在外面。”谢昀看着她,“不止一次。”
  沉青沉默片刻,轻声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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