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她?(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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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指在身后悄悄绞了一下,又轻轻松开。
  “他也救过我…”她声音轻下去,像一个很长的故事只开了个头,就没力气再讲下去。
  因为那里面装着太多东西,华沙马佐夫舍平原的风雪,丽兹响彻天际的轰炸,塞纳河湍急的暗流……在每一个她以为快要死去的瞬间。
  病房又陷入寂静,久到窗外乌鸦嘎嘎叫了一声,像在催什么。
  希姆莱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有几道烟柱升起来。
  在这短短几秒里,他在想很多事情。
  在想有希特勒青年团集会上,他站在一群比他大十岁的军官中间,眼睛亮得像刚淬完火的刀,尚未开刃,却已能预见往后会很利。
  在想他花了七年时间,帮这年轻人从中尉变成少将,从矿石变成一把刀。每次晋升都有他签字,每一次调令都是他签发,每一次他都在想:这把刀还能磨多快,还能砍多深,还能用多久?
  可现在这把刀现在在一个东方女人手里。
  刀鞘是她做的,布的,皮的,丝的?他看不真切,他只晓得,这把刀在她身边时,比在他手里要安静,在他手中时,随时要飞出去,而在她手里刀没有钝,却找到了落脚处。
  他也在想那句“他救过我。”不是辩解,不是在讨价还价,她在说:不是他单方面选择了我,是我们选择了彼此。
  两个人被同一场战争卷进漩涡里,一个抓住了另一个,另一个也紧紧抓住了他。
  眼镜男人转过身来。
  她站在那,睫毛在颤抖,却没刚才那么厉害了,像一池被风拂过的水,风停了,涟漪仍在晃,却一圈圈趋于平缓。
  “你怕我?”
  声音依旧不高不低,既非质问也不含警告,像翻到某页上的一句话,觉得写得漂亮,想知道下一句,如果不好,也不会把书扔掉。
  俞琬缓缓眨了眨眼,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没想到会被当面问出来。
  她垂下眼睫。“有,有一点。”
  希姆莱的眉毛微微拧了拧,大多数人会说“不怕”,那是假的,少部分人会说“怕”,却也未必真诚,因为真正的恐惧往往令人失语。“有一点”,分量恰好得意外。
  “只有一点?”
  俞琬抿抿唇,指尖在克莱恩掌心里蜷了蜷,又松开。
  其实….她很怕,怕的东西,归根结底还是怕死,可一脚跨入死亡边缘的滋味,她已经经历过了。最近一次就在一星期前,那个随时都会击中太阳穴的山上。
  她鼓足勇气望向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说不怕是违心的,说怕,也言不由衷,因为她忽然发现死过几次的人,对死的恐惧竟悄悄地被磨钝了。
  她挣扎很久,唇瓣几经开合,最后决定说实话。
  “在阿纳姆的时候,更怕。”
  这是真的,怕的是他回不来,或者见到他的时候,手放在鼻子底下,已经没有呼吸了。
  希姆莱笑出了声,不是晚宴里那种程式化的微笑,而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仿佛在说:真只有一点?
  克莱恩指节下意识微微一挣,正要开口,却见女孩朝他摇了摇头。
  她不想像伦德施泰特元帅来的那回一样,一味躲在他身后了。希姆莱既然是来“看”她的,她就必须让他“看”到一些东西,不然…他大约是不会走的。
  Coastal: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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