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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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巍弘帝怅然地望向空中一团虚无,朦胧中尽是他二人当年跑马的草野。他怔愣片刻,指间攥紧的锦被刹那好似化作了跑马的辔绳一段。
  故梦散尽,巍弘帝咽下喉中不甘,冷嘲道:“当年你三箭射死朕二哥的时候,没见你不敢。怎么今儿话也不敢说,就连朕的眼睛亦不敢看?”
  “昔年陛下为三皇子,臣可平视。而如今陛下高居九重天,臣唯能仰观。”
  “别人如此言说,朕还当他们明事理。为何听你说来,朕却觉得字里行间里满是讥讽?!”
  季惟从容道:“陛下多虑。”
  “陛下、陛下啊!当了这皇帝真就失了名姓,失了兄弟,唯一活着的皇姐还对朕嗤之以鼻!阿惟——”巍弘帝哀切呼唤一声,“当这皇帝朕是真真憋屈!”
  季惟垂了眸,难得咧了嘴却叫面上划开一道冷笑。
  憋屈么?
  当年风云莫测,那丧心病狂的先朝三皇子不论东宫里头妃妾出自何门,亦不管其中宫人何其无辜,全叫他们化作了腐肉一堆。
  满宫腥臭逼得前朝长公主一个飒爽女将至此卸甲入佛门,亦逼得那二皇子一个厌恶手足相残的边关大将提刀指亲,最终死于季惟的重箭之下。
  末了那疯太子自焚而亡,先朝三皇子则成了这枢成年间的巍弘帝。
  不就是自个儿选的路,他到底哪里憋屈?
  “季惟!”巍弘帝见那人神色恍惚索性拔高了声,他透过床帷瞥见那人身子略微颤动,便苦笑起来,“你、眼底可还能瞧得着朕么?”
  季惟赶忙把头磕在地上道:“求陛下恕罪!”
  巍弘帝仰天长笑,嘶哑的笑声灌满金殿。
  ——苦,好苦啊,天公既夺其血亲,何故将那曾经与他餐风露宿,笑论天下的季惟也夺了去?
  这一放纵大笑牵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只将喉间棉絮般的一团温热缓缓咽下,把手伸出帐外摆了摆,令那些闻声而来的内宦都早些滚出去。
  “季惟,这么多年了,朕就只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当年我将季恍派去北疆,你恨朕不恨?”
  季恍?
  巍弘帝说出那两字时,季惟的五脏六腑都仿佛拧在了一块儿。
  他的长子季恍殁了已有七年了,过去了两千多个日子了啊,可心碎之音却还在耳畔绕着。武将再怎么刀枪不入,也并非真的铜身铁心,巍弘帝割下他的肉,如今却怎么才来问他疼不疼?
  季惟缓缓吸了口气,只将心中如山的苦痛费力熨烫平,他面不改色道:
  “他为陛下之臣。”
  “可他为你的儿!”
  “圣命比天高,臣子理当多体谅体谅陛下才是。”季惟眸也不抬,平静道。
  “侯爷倒是看得通透!可你以为朕当真不知你性子几何么?你若当真不怨朕便好了!咳——”巍弘帝狠命揩去嘴角血迹,又道,“你最近可还见着宋易?”
  “陛下不是不愿臣同他相见么?臣不敢忤逆圣命,对宋少卿现状也不过略有耳闻罢了。”
  “他、可还好?”
  好吗?
  宋易近日染上了风寒,无法入宫面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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